第316章 舍她护权,心如刀割(1/2)
月光从窗缝移开,墙角的铁片不再反光。我盯着它消失的位置,知道天快亮了。屋顶那声轻响后,再无动静,可我不敢合眼。绳索勒进皮肉,手腕早已麻木,指尖却还在动,一下一下,数着心跳。
昨夜换岗的对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只要宸王不动,就别碰她。”他们等的是他失态。而他也明白,若贸然行动,便是坐实谋逆。所以那枚踢入墙缝的兵符残角,不是求救信号,是标记——他在告诉我,他还清醒,他在布局。
我不能倒下。
我将头微微侧向小窗,借着微弱天光观察屋内。铁片落点与昨日月影位置对照,偏移约半寸。有人来过,在我昏沉时取走了它。是他的人,还是敌人?若是敌人,早该搜身翻查;若非……那便是暗探得手,消息已传出去。
心口稍松。
但随即听见外院马蹄急踏,铁甲碰撞声由远及近。我立即绷紧脊背。不是巡防步卒,是宫禁重骑。他们来了新的命令。
门锁转动,两名禁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太监,捧着托盘。一人上前解开我右手缚绳,只松这一只,另一只仍绑在椅背上。我未挣扎,任他们动作。左手虽不能动,右手却可抬起。
“奉旨问话。”太监开口,“苏氏女,你私通边军旧档,勾结外臣,可认罪?”
我不答。只低头看自己那只被松开的手,掌心朝上,摊在膝头。他们要我写字画押?我抬眼,目光落在托盘上——空的。
“你不说话,便是默认。”太监冷笑,挥手示意禁军重新捆紧我的右手。绳索再次收紧,磨破的皮肤又裂开来。
他们走后,屋里重归寂静。但我已确认一事:他们不敢让我写字。笔迹一比对,便知真假。那封所谓“亲笔信”是伪造的,他们怕我当面对质。
希望微燃。
我靠椅背挺直,不让身体瘫软。饥饿如钝刀割腹,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爬。但我必须撑住。他知道我在等,我也知道他在忍。
晨鼓响过三遍,宫门开启。
谢临渊立于金殿阶下,披甲未卸,肩头尘灰未拂。百官列班,御史中丞出列,声音尖利:“宸王昨日遣长史上表请罪,朝廷暂免追究其部属擅闯之责。然苏氏女仍在羁押,其所涉军机案尚未了结。今日请王爷明示,与此女可有私情往来?若有,即刻避嫌退朝;若无,请当众划清界限,以正纲纪!”
满殿肃静。
皇帝端坐高位,目光如钉,盯住谢临渊。
他缓缓出列,单膝跪地,双手平伸,呈上一份文书。
“臣,谢临渊,谨奏陛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永宁侯府嫡女苏晚璃所涉之事,臣一无所知。其所作所为,与本王无关。此女行止乖张,图谋不轨,若经查实,依法处置即可,不必牵连旁人。”
文书由内侍接过,转呈御前。皇帝展开略览,嘴角微扬。
“你当真与此女毫无瓜葛?”
“并无。”
“那你麾下亲卫为何昨夜强闯西门?”
“管束不力,已有惩处。臣愿再领一罚,以儆效尤。”
皇帝冷哼一声:“好一个‘并无瓜葛’。既然如此,朕命你即日起,不得接近稽查院五步之内,不得派人打探案情进展,违者,以同党论处。”
“臣,遵旨。”
他叩首,起身,转身退下。
步出大殿时,风卷起他披风一角。他未回头,步伐稳健,一路直行至宫道尽头。途经西角门外围高墙,他脚步微顿,驻足片刻。远处稽查院屋顶飞檐隐现,墙内无声。
他右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迅速被晨露浸散。他未觉痛,只望着那堵高墙,眼神沉黑如渊。
片刻后,他抬步离去。
未踏入一步。
日头渐高,囚室温度稍升,但寒意仍在骨缝里游走。我始终睁着眼,盯着那扇小窗。换岗的禁军换了三拨,步履规律,无人多言。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他失控。
可他没有来。
午时过后,门外传来通报声:“宸王府长史到,递呈军务急报一份!”
门开一线,纸卷递入,交至禁军首领手中。那人展开一看,冷声道:“又是军情?这等时候还递什么急报!”
“王爷说,边关烽燧异常,需即刻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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