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五十）（2/2）

景元摇摇头：“但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歆，这些都是现实。”

歆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只是......旧习难改？我有点被锁在了过去。我惧怕，不安，愤怒，混乱.....这让我难免有些不太正常。”

景元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目光却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几息才慢慢开口：“歆，你被锁在了过去啊.....那种感觉我能理解。”

景元的视线越过歆的肩膀，投向窗外远处那片被风吹动的树林，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过.....人总是要走出来的，若是沉迷过去，那什么都得不到。。”

歆把手从脸上放下来，表情恢复了七八分的平静：“我知道，但是.....说着容易做着难。将军你到现在为止不也没有走出来么？”

歆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语气很平静：“将军很清楚，越是美好的记忆被当成种子种下，当失去的时候就会越发的痛苦。毕竟痛苦来源于美好......”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景元沉默了片刻，茶盘上的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没有去动。

半晌，景元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低了些：“歆小姐说得没错。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东西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力量，支持着我们一直走下去，不是么？”

歆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将军说的对。不过这些事情总要漫长的时间来适应。将军不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么？我还需要点时间.....一点就好。”

景元“嗯”了一声，把已经凉掉的茶倒进一旁的茶洗里，重新提起壶：“但是我们目前并不缺乏时间。歆，你可以慢慢来。”

热水冲进杯底，茶叶重新舒展开来，腾起一缕新的热气。

歆把杯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点了点头：“我会慢慢来的。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排除这段时间的威胁，保护你们的安全。若是你们再次离去，那我所得做一切都没有意义。”

景元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沉默着把歆面前的杯子重新倒满。热水注进杯里，茶叶打着旋浮上来，慢慢沉下去。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但那股热闹的笑意顺着楼梯口飘上来了。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的声音，还有几声拔高了调子的猫叫。

歆的耳朵微微一动，视线转向门口，脸上那层沉郁的东西被好奇冲淡了些：“将军，我要去楼下看看他们在玩什么。”

歆撑着茶几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下摆，看向景元：“将军要来么？”

景元摇了摇头，往椅背上靠了靠，端着茶杯没动：“我就不去了。人老了，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喽，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歆点了点头，没再多劝，转身走向门口。她拉开门的时候，楼下又传来一声笑，这次听得清楚些了，是星屑屑的笑声，听起来相当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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