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开始或结束（1/2）

绘世将手中的画笔缓缓收回，转过身来看着刃：“葬剑者，我们已到达你所求的彼岸。”

刃站在一片花海前。彼岸花开得铺天盖地，红色的花瓣卷曲如钩，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灰蓝天幕的尽头。

刃低头看着最近的一朵，声音有点迟疑。

“这是......？”

绘世看向刃：“这是画中世界，随你的心境所转。但愿这片花园如你所愿。”

刃的目光从花海收回来，微微颔首：“出色的技艺.....只是，我本以为你会画出的是我内心的荒芜。”

绘世偏了偏头：“荒芜？在你的故事里，我没见着荒芜。我看到了一位匠作的遗憾。令玄铁冶炼、百兵赋形的火，并不在熔炉和铁砧之中，而在你的胸中。你心中那点火尚未灭却，才会在这片荒原上绽放成花。”

刃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银狼站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你们这高来高去的黑话，我们两个实在是听不懂......”

银狼转回去看刃：“但是你刚才笑了，对吧？”

刃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没什么起伏的样子：“.....我没有。走了。”

刃跟着绘世向前走去。银狼快走几步凑到星身边：“哎，星，他终于笑了.....可惜我笑不出来。但是如果.....哎.......”

星摇了摇头：“这是刃叔的选择，我们也不好干涉......”

银狼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歆怎么还不来......”

星偏过头看向银狼：“我相信歆不会看着刃叔寻死的。也许歆已经在暗处做好了准备？”

银狼脚尖踢了一下路边的花茎：“但愿如此吧......”

四人一路向前，走到一处悬崖边缘时，绘世停下了脚步。

悬崖下方是一片虚空，虚空中央悬着一个漩涡状的蓝色漩涡。

那东西没有实体，像一团被拧紧的水雾，又像某种活物的喉咙在缓慢开合。蓝色的光从洞穴深处透出来，冷而暗。

刃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那个蓝洞：“那个蓝洞，莫非就是.....”

绘世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知晓哈托比亚的秘密，寻求解脱。如今，我已向你们展示兽口的轮廓。若有机会离开，我希望保守这个秘密。”

星点了点头：“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银狼也点了点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这个蓝洞真的可以吞噬丰饶么？”

绘世看着银狼：“只有永无餍足之兽，才能终结永恒孳生之灾。我驻足画中世界千年，目睹了贪饕和丰饶永无止境的拉锯。”

绘世转向刃，语速慢下来：“不死者啊，落入其中的结果远非你我可以推测。也许你会瞬息间入灭无形，也许你要经历千年的兽噬之苦，却不断再生，难求解脱。”

银狼往前迈了一步：“你说什么？他跳下去，还要被千刀万剐那么久？”

银狼猛地转头看向刃：“我不同意！爻光在讲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

刃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蓝洞上：“我活了近千年，早已不奢求痛快的解脱了。若没有被古兽吞噬，那我就还活着。而在那一刻到来前，我会将倏忽压上铁砧，挥锤锻打，一遍，一遍，又一遍。”

银狼低下头：“非得这样不可么.....你知道的，我们明明还有另一个选择.....另一个更快速的选择。对吧？星？”

星犹豫了一下，看着银狼低垂的脑袋，又看了看刃挺直的背影，最后点了点头。

刃摇摇头，转过身来：“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可是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歆有多么在意同伴。或许.....歆的确可以痛快地结束我的生命，但是那样，会让她背上杀死同伴后难以言喻的痛苦。我不想那样。你们也不想，对吧？”

银狼陷入了沉默，微微扭开了头。

星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再等一等？也许歆还有别的办法.....也许......”

“不必多说了。”刃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道路，理应由我自己来选择。银狼，我不擅长煽情，所以我只说一件事。”

银狼没抬头，但肩膀动了一下。

“过去作为铁匠时，我总会给那些处得过得去的朋友们打造些东西.....但自从加入星核猎手以后......”

银狼猛地抬起头：“.....行了，懂得都懂！你要回去把卡芙卡那个当脚撑的匣子拆了，对吧？”

刃有点困惑的微微歪头：“你已经拆了？”

银狼哼了一声，手在面前摆了摆：“早拆了。里头宝贝不少啊，一把好刀，一个游戏手柄，一只......呃，便携式反应堆？”

刃双手抱胸：“那是由格拉默女王遗骸重铸的战甲核心。”

银狼低下头：“哦，还有个猫抓板。”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银狼抬起头：“是我们。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拜托，我们可是专业团队。”

刃叹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记得分了，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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