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新年(2/2)
不少和云家人走得近的亲戚朋友上门打听内情,但云府闭门谢客,一律不见。
蛊毒之事,也只有当日在场的人知晓,家丑不可外扬,云孟青他们自然不会蠢到把这种事情到处说,至于其他人,妘缨也封了口。
因此外人只知道云老夫人和其贴身仆妇陈妈妈被殿前司和京兆府分别带走,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带走。
不过嘛,等案子落定,早晚也是要传开的。
乔氏自从听到自己要被流放后就病倒了,云孟青也没好到哪里去,愁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云仲远从颐寿堂离开后,把自己关进祠堂,再未出来。
三房鸡飞狗跳,不消多说。
迫无无奈,府中中馈只能暂时给了赵氏打理。
赵氏来海棠苑找到了妘缨一趟,想把掌中馈的权利转让给妘缨。
云老夫人被带走了,估计是再也回不来,大房倒下,三房还欠着债,而且若是云老夫人罪名落定,大房三房铁定是要跟着被流放的。
至于他们二房……
虽然大周律规定,用蛊毒害的是同居者、且被害人不知情的,被害人本身免于缘坐流,且被害之人父母、妻妾、子孙不知造蛊情者,不在流远之限。
但他们二房这些人的“生死”,多半还是要看妘缨的意愿。
如今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她心知肚明。
但妘缨拒绝了,她现在可没精力管这些琐碎杂事。
“既然给了二夫人,夫人便只管去管就是,若有谁不服管教,二夫人压不住的,再来告诉我。”
赵氏看着被推回自己面前的账本,微微一愣,这话的意思……
“缨姐儿,你……”
妘缨喝了口茶,抬眼看着赵氏,微微一笑:“二夫人还有疑问?”
赵氏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她收起账本,吸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管的。”
妘缨目送赵氏离开,便见素秋端着一盏桂花牛乳进来。
她将牛乳放到妘缨手边,带着鼻音道:“小小姐打算以后让二夫人管家?”
妘缨“嗯”了声,抬头看向她,见她眼眶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昨夜没休息好。
素秋昨夜便从阿圆口中知道了妘缨被下毒的事,也知道云老夫人被带走,只不过不知道是用的蛊毒。
妘缨和她说了大致情况,也说了范氏的事,素秋躲在房中对着范氏的牌位几乎哭了一夜。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妘缨将牛乳推给素秋:“姑姑喝吧,喝了再去睡一会儿,母亲在天有灵,定然也不忍姑姑为她这般伤神。”
素秋抿唇笑了笑,看着她目光柔和,摇头道:“奴婢喝过了,这是专门给小小姐的。”
见她不肯喝,妘缨便也不再勉强,自己端起牛乳喝了口。
牛乳甜度正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口感味道都很合她的心意,她不由舒展了眉眼。
素秋看着窗外,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妘缨没有打断她的思绪,低头继续写字。
“四小姐。”
片刻,素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听着这声“四小姐”,妘缨拿笔的手微微顿了顿,看向她:“怎么了?”
素秋低头盯着自己绣花鞋上的桃花,开口道:“小姐的尸首埋在江宁府,若是要开棺验尸,官差是不是要去江宁府?”
妘缨放下笔,点头:“是。”
素秋沉默了一瞬,道:“我想跟着去。”
“你想回江宁府?”
“是,我不放心小姐。”
妘缨想了想,道:“你若是不想母亲的坟被人挖开,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找别的罪证。”
只要开棺验尸,就能证明范嫣然所中的也是蚀魂蛊,与云老夫人给她下的毒同出一源。
但刨坟开棺总归对逝者不太尊重,她能理解素秋的顾虑。
要找其他罪证,虽然要费更多精力,但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其实不找罪证,直接逼云老夫人承认也可以,只不过不如证据确凿来的有说服力。
妘缨道:“我也有办法逼她承认。”
不料素秋却摇头:“不,要验。”
妘缨挑眉。
“这样大家才能看到小姐的冤屈。”素秋眼中含泪:“小姐含冤而死,我们却到小姐亡故都不知道她竟是被那老虔婆下了毒。”
“我一直以为,小姐是因为子嗣的事受了太多委屈,所以伤心过度,才会神智失常变得疯疯癫癫,没想到却是被人所害。”
素秋眼泪流下来:“就是要验,要让天下人看到,她何氏心肠有多么狠毒,对儿媳下此毒手!”
“也要让大家都看到,云仲远是个什么样的废物懦夫!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他不配为官!”
妘缨递给她一张帕子,颔首:“好,你想去就去,等张大人那边有消息了,你和官府的人一道走。”
素秋接过帕子,擦干眼泪,随即起身,对妘缨郑重行礼:“多谢四小姐为我家小姐申冤。”
妘缨心下一叹。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谢我。”她说道。
既然用了“阿廿”的身体,自然也要尽到作为“阿廿”的责任。
为母申冤,是应该的。
素秋只微微一笑,再次施礼退了出去。
妘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再次一叹,心底却轻松了几分。
……
云老夫人被抓走的第三日,云孟青夫妇忍不住了,造访了海棠苑,求妘缨救他们。
“缨姐儿,之前的事都是误会,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帮我们在陆侯爷面前说说情,可否?”云孟青自觉已经拉下了老脸。
见妘缨无动于衷,乔氏则直接往地上一跪:“缨姐儿,以前是大伯母不知好歹,让你受了委屈,大伯母给你道歉。”
她哭天抹泪:“可老夫人做的那些事,我们当真不知情,我们也是受害人啊。”
妘缨坐在椅子上,八风不动,神情平静。
“你不知情?”
见妘缨竟然没立刻让人扶她起来,乔氏心里哽了哽,只能继续跪着,连连点头:“我当真不知,缨姐儿,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害人的事啊。”
“是吗?”妘缨看着她,笑了笑,一双眼清湛明澈,仿佛能看透人心:“那我让院里的丫鬟去清点我的嫁妆那日,陈妈妈找大伯母说了什么,让大伯母立刻转变了态度?”
乔氏哭声一顿,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