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辩论（2/2）

安乐县的县衙不算大，跟大多数县衙一样，门前两尊石狮子，左边那只甚至缺了一只耳朵还没来得及补上，是前段时间下大雨的时候被掉下来的瓦磕掉的。

门口值守的两个衙役正靠着门框晒太阳，见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眼皮一撩，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干什么的？”

顾尘拱了拱手：“我们想见钱老夫子的遗体。”

那衙役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另一个衙役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顾尘。

“你？”他说，“你是顾尘吧？”

顾尘的眉头一动。

“前些日子你跟钱夫子为了一幅画吵得面红耳赤，当着那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指着他鼻子拒绝”那衙役摸着下巴，咂咂嘴，“这事满县城都传遍了，怎么，这会儿人死了，你竟然还有脸来看？”

顾尘没有辩解。

他只是抿着嘴，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

常悦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那是误会。”她说，“我想人人都有拒绝别人的权利，如果大哥不同意我这话，岂不是我现在让你把你家让出来给我，你拒绝，日后我也该用这件事嘲笑你呢。”

“是钱夫子执意要找顾尘帮忙，顾公子跟他说清楚了，也表达了歉意，两人并没有什么矛盾。”

“没有矛盾？听你这意思是和好了？”衙役笑得更大声了，“谁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顾尘有没有罪是县太爷的事，这位大哥如此笃定，是要代替县太爷先把案子判了？”

衙役一时语塞。

常悦继续道，“我们只是想见一面遗体，看一眼，看完就走。”

“不行。”

“为什么？”

“钱老夫子的尸体正在等待验尸。”衙役把手一摊，“没有县太爷的手令，谁也不许进，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想看就看？”

“那就请县太爷的手令。”

“你当县太爷是你家的伙计，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那衙役斜着眼，目光从常悦身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的汀兰和小雀身上，“哟，这还带了个女人和孩子，怎么，一家子来认尸？”

汀兰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小雀往身后拉了拉。

小雀却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衙役。

“没错，我是钱夫子的女儿。”她说。

衙役愣住了。

他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笑得前仰后合。

“就你？”他说，“钱夫子那种人物，能有你这么个邋里邋遢的孩子？你是哪个乞丐窝里捡来的吧？”

小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躲，只是慢慢地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手心里，举到衙役面前。

正是那件小衣。

“这是他留给我母亲的。”她说，“我母亲又留给我的。”

衙役的笑僵在脸上。“就这，能证明什么，我还以为你能拿出什么钱家的家传宝贝。”

另一个衙役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那小衣，又看了看小雀。

常悦忍不下去了，“我知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但我劝两位不要门缝里面看热闹，顾尘现在只是有嫌疑，而且我打包票他一定会洗清嫌疑，你们两位如此轻视一位远近闻名的画家，殊不知做人留一线。”

“广结善缘总好过四处留怨。”

常悦注意到，衙役的眼神变了一下。

“倒真是会说，等着把。”那衙役终于开口，语气松了些，却还是硬邦邦的，“我进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