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吃个饭饭（2/2）
“您请说。”
“内外层结界之间有一条缝隙，”霞衣指着图上某一处：“在西北角，大约三米宽的间隙，这是故意的，还是失误？”
班尼听不明白，但看到波利的表情变了，就知道霞衣问到了点子上。
波利走到地图前，调出结界布设的详细数据，在图上找到霞衣说的那个位置，放大，放大，再放大——果然，内外层结界之间，有一道不到三米的缝隙，如果不放大到最大比例尺，根本看不出来。
“这……”波利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确定，需要问一下设计师。”
霞衣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后翻文件。
波利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他自认为准备工作已经做得足够充分了，可霞衣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他都没注意到的问题，难怪理查德会选霞衣做西方分堂的堂主。
班尼站在霞衣身后，看着她一页一页地翻文件、一个一个地提问题，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消散了。
他想起理查德说过的话：“班尼，你要记住，合作不是靠关系，是靠实力，你关系再好，拿不出真东西，别人也不会跟你合作。”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对了。
现在他觉得更对了。
W.U.A.拿不出真东西，各派系觉得理查德是W.U.A.少校，肯定会偏心W.U.A.，代表只会画大饼、讲宏观、强调“战略意义”，可同济堂要的不是战略意义，是具体的东西。
班尼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组织语言，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写W.U.A.在这场竞争中彻底输给魔法界的报告书了。
挨骂是必然跑不了的，唉。
爱丽儿自始至终没有走到地图前，她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海边晒太阳。
她的立场很简单：海底之国在海里，她去哪儿都不方便，魔法界的地块也好，W.U.A.的地块也罢，对她而言没有本质区别——反正都是要走空间传送或者长途跋涉才能到。
她来，是看在理查德的面子上。
理查德帮了她太多，而且从不求回报，二人交情还深，所以理查德说“霞衣去西方看选址，你帮她把把关”，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不是因为她懂选址，而是因为她想为朋友做点事。
至于分堂建在哪里——说实话，爱丽儿一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
分堂建好之后，同济堂在西方就有了一个固定的据点，以后她来买东西、拿药品、找人帮忙，就不用再跨越大半个西方东奔西跑了。
所以，当霞衣问她“爱丽儿公主，您有什么建议”时，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交通方便就行，别的我不管。”
霞衣笑了笑，没有再问。
波利倒是很认真地把爱丽儿的意见记了下来——当然不是记在文件上，而是记在心里。
霞衣翻完了整份文件，直言：“哈特首相，这份方案，我很喜欢。”
“喜欢”这两个字，从霞衣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块石头。
波利没有失态，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然沉稳：“霞衣小姐能喜欢，是我的荣幸。”
“不过，”霞衣话锋一转：“选址是大事，不能光看方案，明天我想去周边实地看一看布局，灵脉之类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波利立刻点头：“我亲自陪您去。”
“不不不。”霞衣摇头：“您忙您的，班尼陪我去就行，您是首相，日理万机，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
班尼挺了挺胸：“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波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辛苦你了，班尼。”
“不辛苦不辛苦！”班尼连连摆手：“能帮霞衣小姐做事，是我的荣幸！”
爱丽儿看着他那副邀功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爱丽儿公主，”霞衣转向她：“明天您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也一起去看看？”
爱丽儿想了想：“明天上午我要去港口接一批建材，下午有空，如果你们下午去看，我可以跟着。”
“那就下午。”霞衣当即决定：“班尼先带我去看地块，下午爱丽儿公主到了，我们再看一遍，同一块地，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不同角度，看到的都不一样，多看几遍没坏处。”
波利汗颜，霞衣太过严谨，哪怕心态稳定如波利也忍不住在心中又回忆了一下周边有没有扣分条件：
“咳……既然定下来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霞衣小姐，您先回房间休息，晚上我让人送餐过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霞衣站起身，朝波利微微欠身：“多谢哈特首相。”
“霞衣小姐太客气了。”波利回了一礼：“您是客人也是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
霞衣没有再客套，带着两名弟子走出了会议室，班尼跟在她身后，走廊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寂静。
爱丽儿还坐在椅子上，波利一边喝凉茶一边皱眉抱怨：“怎么这么快就凉了？”
“你看上去有心事。”她说。
波利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海风吹进来，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在一片紫红之间，几只海鸥在浪花上方盘旋，叫声悠长而寂寥。
“我在想……”他说：“如果魔法界早点回归，早点开始做这些事，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爱丽儿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波利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可世上没有如果。”波利摇摇头，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的海天：“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做好，分堂、联盟、铁锈之月、裂隙、异族……一样一样来，急不得，也马虎不得。”
爱丽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你比我想象的坚强。”她说。
“我不是坚强，”波利苦笑：“我是没得选，现在谁都知道首相之位是个烂摊子，我恐怕要连任好几届了。”
“没得选也是一种坚强。”爱丽儿拍拍他的肩膀：“那些有得选的人，往往什么都选不出来，你没得选，反而走得快。”
波利失笑：“好吧，爱丽儿公主，你的话确实安慰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