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绝天人,天人只在汞中寻(1/2)
第79章绝天人,天人只在汞中寻
回到別墅,周清便把自己关在了院子里。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別墅前面一块铺了青石板的空地,旁边栽著几棵叫不上名的南国树,叶子肥肥大大的,被海风吹得哗啦啦响。
他往空地中央一站,便不动了,整个人像是睁著眼做梦,对外头的动静充耳不闻,全副心神都收拢到了身体里头。
温知筠在落地窗后看了他许久,终究没走出去。
沈若溪不知道温知筠白天在海边经歷了什么,只觉得她今天话格外少,眼神格外沉,像是揣著事。
但她也没多问,因为她自己也看出了周清的状態不对。
那种状態她在后山练功时偶尔也见周清进入过,可从没像今天这样深。
两人默契地没去打扰他,连走路都放轻了脚,说话也压低了嗓子,像怕惊著什么。
五一假期结束了,两人谁也没提回学校的事。
她们给辅导员打了电话,把假续了下去。
好在已经大三下学期,离毕业只剩一年,课程松得很,辅导员也没多问,只嘱咐了一句论文別忘了写。
两人便在这海边別墅住了下来,陪著周清,或者说,守著周清。
接下来的日子,周清的练法变了。
风平浪静的时候,他不下水。
只有大风大雨、海浪翻涌的天气,他才抱著石狮子走进海里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从水里出来都像被抽空了一遍,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
但每一次歇过来之后,他眼睛里的那股沉下去的状態,就比上一次更深一分。
温知筠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周清每天在院子里打的拳变了。
原先他在后山教她们练功,拳架子很杂,太极的揽擦衣、形意的三体式、八卦的趟泥步,什么都有,信手拈来。
一套一套走下来,像翻一本拳谱。
可到了这里,他翻来覆去打的就只剩了一个架子。
两手虚握成捶,两臂挥动之间,空气中便生出一种很闷的震盪声,低沉的、闷雷似的响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头翻滚著,压著,蓄著,隨时要炸开。
他每挥一捶,脚底下的青石板都像被什么东西碾了一下,细不可察地一震。
声音不大,可传到人耳朵里,连胸腔都跟著发闷,像被人拿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心口上。
这是太极的锤法。
周清这些天在海里抱著石狮子旋转,尤其是暴风雨中水底暗涌最大的时候,任凭海水从四面八方衝击全身,他却在那些乱流之中摸到了一种劲。
刚圆震盪的劲。
水流撞在石狮子上,不是直直停下来,而是往回弹。
弹出去再被新的水流撞上,又弹回来,如此反覆,形成一圈一圈的震盪波。
这种震盪不是直线型的刚猛,而是一种圆的、浑的、从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的劲。
一拳打出去,力不是停在接触的那一个点上,而是像水波一样往四周盪开,渗透到对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里去。
这便是刚圆炮捶之力,化劲拳力中的巔峰。
寻常拳劲,打哪伤哪。
打在胸口,断的是肋骨。
打在面门,碎的是鼻樑。
打在咽喉,碎的是喉结。
这种劲虽然厉害,终究有跡可循,伤了哪里,哪里就疼,哪里就肿,一目了然。
但刚圆炮捶之力不一样。
这一捶下去,劲力不走直线,而是以接触点为圆心往四面八方震盪开来。
像往一潭静水里扔了块石头,波纹一圈一圈盪出去,盪到哪一处,哪一处便受著这股劲的渗透。
所以练到最高境界,不管对手是什么高手,筋骨练得多强横,皮膜撑得多坚韧,都不需要刻意去打要害。
就是单纯的手脚碰撞,一拳对一拳,一腿对一腿,这一捶的震盪之力便能顺著对方的拳架子一路传上去。
从手背传到腕骨,从腕骨传到小臂,从小臂传到肘关节,从肘关节传到大臂骨。
从大臂骨传到肩胛,从肩胛传到脊柱,从脊柱传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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