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句“我喜欢你”！张伟终于开窍了！双方父母开始第一次见面！（2/2）
张鸣眼睛一亮。
“我去！那咱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刘桂兰又一巴掌拍过去。
“都闭嘴！”
张晓在旁边偷笑，又被刘桂兰一眼瞪回去。
可她自己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院外，冬风还冷。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心里清楚。
王家这一面，早晚要见。
东厢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此刻的张伟捏着那封信，没马上拆。
王莉莉坐在桌边，刚才的一连串已经让她的耳根已经红了。
两人平静了一会儿，王莉莉抬眼看他。
“张伟，你先别看信。”
张伟愣了一下：“嗯？”
王莉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道，
“我还问你个事。”
“你问吧。”
王莉莉认真地盯着他，故意说道：
“桂兰婶是不是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张伟被问得一顿。
“没有。”
“真没有？”
“嗯！真没有！”
“那你自己有没有对象？”
张伟这回反倒是没立刻回答。
王莉莉见他不说话，心里一紧，嘴上却更硬了些。
“张伟，我不喜欢绕弯子。
咱们认识这么久，我来过你家，你去过医院，也见过我妈。
我妈要见你，不是为了吃顿饭。
你要是只把我当普通朋友，现在就说清楚，
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着人不放的姑娘。”
这话说完，她眼睛有些发红，却还是把背挺得很直。
张伟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也不是木头。
王莉莉几次来张家，帮张晓补功课，给他带工业系统的消息，冰水里醒来还喊他的名字，
今天又换了衣服梳了辫子，把母亲的信送到他面前。
这些，他都看得见。
只是他习惯先把家里边的事情都一一安排好。
家里、粮店、王家背景、自己的岗位、这个年代对男女关系的规矩。
每一样都不能当儿戏。
张伟把信放到桌上，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王莉莉同志，我没有对象。”
王莉莉抬头看他一眼，眼里的开心此刻也藏不住了。
张伟继续说道：“以前没提，是觉得咱们还得多了解。
你家里门第高，我家就仅仅是普通工人家庭。
我虽在粮店做出纳，但也不是什么大干部。
我怕话说早了，对你不好。
我自己也有压力的！”
王莉莉的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那现在呢？”
张伟看着她，眼神坚定，而后认真地回道，
“现在我想清楚了。”
“我……我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
“我想和你认真处对象，就是奔着结婚去。”
“不是图你家里什么，也不是一时热乎。”
你要是愿意，咱们就按规矩来，先让两家长辈见见。”
王莉莉本来准备了好多话。
可真听见这几句，她反而说不出来了。
她脸一下红透，再次低头来来回回的捏着挎包带，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张伟问：“你……你同意了？”
王莉莉抬头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哼，你个大笨蛋，我不同意，今天来干什么？”
“想某些人，整天木讷的不行！还要我推进……”
张伟一时间感觉气氛有些窘迫，支支吾吾道，
“额，嗯……我……我就是确认一下。”
“嘿嘿……”
王莉莉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害羞，起身就往外走。
张伟连忙站起来：“你去哪？”
“回家。”
“刚说完就走？”
王莉莉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羞，也带着亮。
“我怕再坐一会儿，你又要问我是不是正式登记在你那账本上。”
说完，她掀开门帘就出去了。
外头张晓正趴在门边，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王莉莉脸更红，快步出了东厢房。
张晓回头就喊：“妈！莉莉姐跑了！”
刘桂兰抄起白菜帮子就要打她。
“你偷听还有理了？”
张鸣却兴奋得不行。
“哥是不是成了？”
刘桂兰嘴上骂：“成什么成？小孩子别乱说。”
可她转身进屋时，脸上的笑又压不住了。
那天晚上，刘桂兰把张伟那件新棉袄又翻了出来。
明明前头已经补过，她还是又拿针线细细收了一遍袖口。
张建国看她坐在灯下，忍不住说道：“棉袄又没破。”
刘桂兰头也不抬。
“我乐意。”
张建国笑了笑，没再说。
张伟坐在桌边看粮店票据规程，刘桂兰抬眼瞧他。
“小伟，处对象不是只靠嘴说。莉莉这姑娘好，你得拿出稳当样来。别让人家姑娘替你操心。”
张伟点头：“妈，我知道。”
“还有，去了王家，别低三下四，也别翘尾巴。
咱家虽说普通，可没亏心事。
你爸工人，我操持家，你在国营粮店当出纳，清清白白，谁也不用矮人半截。”
张建国这回接话：“你妈说得对。”
张伟笑了：“我记住。”
日子往前走得很快。
从那天以后，王莉莉来张家更加自然了。
她有时候给张晓带一本书，有时候给张鸣讲两道题，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帮刘桂兰择菜。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相见着某个木讷的人。
刘桂兰嘴上总说：“莉莉，你别动手，来了就是客。”
可每回看见王莉莉坐在灶边，手脚麻利地洗菜择菜，她心里都高兴。
张建国话少，却也看在眼里。
王莉莉不嫌张家屋小，不嫌饭桌上只有窝头和白菜，也不在人前摆机关干部的架子。
这就比什么都强，王家那边也没有急。
徐慧兰偶尔托人带话，王进升也让王莉莉转过几句问候。
两家都像是有默契，慢慢看，慢慢处。
最难熬的日子终于有了些缓和迹象。
供应仍然紧张，白面、肉和油还是稀罕，可不像前两年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粮店窗口吵闹仍有，可领粮人的脸色也比最难时松了些。
张伟照旧在南锣鼓巷国营粮店上班，偶尔被工业系统技术处请去参加论证，也都走正式手续。
他和王莉莉的关系，九十五号院里的人大多心里有数。
只是没人敢乱说。
阎埠贵更不敢。
他每次看见王莉莉进张家，顶多在窗后酸一句：
“张家这门亲要是真成了，以后可不得了。”
三大妈就会回他：“你别酸了，上回要不是你打歪主意，咱家也不至于这么没脸。”
阎埠贵只好闭嘴。
时间也转眼到了3月。
春寒还没退干净，院里墙根下的冰水一化，地面全是泥。
这天一早，张伟准备去王家正式见面。
刘桂兰从天没亮就开始忙。
桌上摆着要带的礼。
一小条猪肉，一包牛肉干，两斤大米，一罐麦乳精，一包饼干，还有两瓶酒。
猪肉是家里省下来的肉票换的，
牛肉干是王家上回送礼后刘桂兰一直舍不得动，特意留着体面。
大米更不用说，张家平时都不舍得敞开吃。
两瓶酒，一瓶是张建国用酒票换来的通州老窖，
另一瓶是早年亲戚送的茅台小瓶，藏了许久，今天才拿出来。
刘桂兰一边包，一边嫌弃。
“东西还是少了点。人家王家门第高，咱们拿这些，会不会寒酸？”
张建国说道：“灾年刚缓，谁家都不容易。礼不在多，心意到了就行。”
刘桂兰嘴上还是不放心。
“你说得轻巧。头一回见亲家，能不紧张吗？”
张鸣围着桌子转，看着麦乳精和饼干直咽口水。
“妈，这饼干真带走啊？”
刘桂兰眼睛一瞪。
“不带走留给你吃？”
张鸣赶紧缩回舌头。
张晓却认真地帮忙系包袱。
“妈，莉莉姐家不会嫌弃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刘桂兰看了女儿一眼，笑了。
“你倒比我会说。”
出门前，张建国换上压箱底的干净工装，刘桂兰也穿上了没打补丁的棉袄。
张伟推着自行车，把礼物绑好。
快到西城的机关家属院时，张建国一直没怎么说话。
张伟看了他一眼。
“爸，您紧张啊？”
张建国没否认。
“有点。”
刘桂兰立刻说道：“你紧张啥？你是工人，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张建国看了她一眼：“你不紧张，手里的包袱带子能攥出印？”
刘桂兰立刻松手。
张伟忍不住笑了一下。
快到门口时，张建国忽然低声对张伟说道：
“小伟，人家门第高，你更得站直了。
别低三下四，也别拿人家的背景当自己的本事。
你凭自己的规矩和担当让人家看上，就凭这个进门。”
张伟心里一暖。
“爸，我知道。”
机关家属院门口有门岗。
门岗不凶，却很认真。
王莉莉已经提前等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深蓝外套，辫子梳得整齐，看见张伟一家，立刻迎过来。
“张叔，桂兰婶。”
刘桂兰笑得眼角都弯了。
“莉莉，冷不冷？咋还在门口等？”
“不冷。”王莉莉说道，
“我怕你们第一次来不熟。”
门岗按规矩登记，查看介绍信，又检查了包袱。
刘桂兰看见对方拿起那瓶茅台，心疼得眉头直皱。
她倒不是怕对方偷喝，是怕瓶子磕着碰着。
王莉莉赶紧小声安慰。
“阿姨，他们不是嫌弃，也不是故意为难，这是规矩。院里来人带东西，都要看一眼。”
刘桂兰这才点头。
“规矩好，规矩好。”
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盯着那瓶酒。
门岗检查完，客气地把东西放回去。
“可以进了。”
张鸣今天没跟来，要是看见这一幕，准得回去学半天。
王家住在家属院里一栋二层小楼的东侧。
屋子不算夸张，却很整齐。
书柜、木桌、暖水瓶、搪瓷茶缸，墙上还有几张工作照片和一幅地图。
王进升和徐慧兰已经在门口等。
王进升五十来岁，身形挺直，眉眼沉稳。
徐慧兰则比在张家时更显亲切，笑着上来接刘桂兰的包袱。
“亲家，快进屋。路上冷吧？”
刘桂兰听见“亲家”两个字，心里一跳，嘴上赶紧说道：
“徐同志，您这太客气了。还没到那一步呢。”
徐慧兰笑道：“孩子们认真处对象，两家也该早照面了。叫早叫晚，都差不了多少。”
“还叫同志呢，您看，我都叫您亲家了！”
刘桂兰笑着说道，“对对的，要改要改，亲家好！”
这一句话，把刘桂兰说得心里热乎。
王进升没有摆架子，先跟张建国握手。
“张师傅，早就听莉莉说起您。红星轧钢厂的老工人，踏实人。”
张建国忙道：“王同志过奖了。我就是普通工人。”
王进升摇头：“普通工人撑起的是国家工业底子。没有普通工人，什么机关都站不住。”
张建国听得心里舒坦，拘谨也少了些。
屋里坐下后，徐慧兰拿出茶水和点心。
刘桂兰一看点心，比自家带来的还好，立刻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带的东西少，您别嫌。”
徐慧兰说道：“灾年刚缓和不久，谁家不是精打细算？你们拿来的不是东西多少，是心意。
再说，我们家莉莉早就说了，张家过日子实在，不讲虚的。”
王莉莉在旁边脸一红。
“妈。”
王进升看了女儿一眼，笑意很淡，却没拆穿。
两家人说了一阵家常。
王进升问张伟：“现在工作还忙吗？”
张伟答得规矩。
“忙，现在供应比前两年略缓，就是前厅群众排队急，我自己这边还好！”
王进升点头。
“好！继续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王莉莉看着张伟，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知道，父亲会喜欢张伟这种稳。
饭前，王进升忽然说道：
“张伟，陪我到书房坐坐？”
屋里气氛微微一静。
刘桂兰手指一紧。
徐慧兰拍了拍她的手。
“别紧张，老王就是爱跟年轻人唠几句。”
张伟站起身。
“好。”
书房不大，书柜里摆着文件夹、工具书和几本旧书。桌上放着茶缸，窗台上有一盆长得不算好的绿植。
王进升关上门，没有绕弯子。
“张伟，莉莉喜欢你，我们看得出来。”
张伟站直了些。
王进升摆手：“坐！放松些，哈哈哈，不是审你。”
张伟坐下，却没有松垮。
王进升看着他，说道：
“我们王家情况，你应该也能看出一些。机关家属院，有门岗，有规矩。外头看着体面，可越是这样，越不能乱。背景不是只有好处，也有风险，这点我得告诉你！”
张伟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多少？”
张伟想了想，答道：
“王叔，王家门第高，别人会高看，也会盯着。王莉莉跟我处对象，不是给我添光环，是给我添责任。以后我做事更不能乱，更不能拿王家的名头给自己办事。”
王进升眼神动了一下。
“继续说。”
“我现在的岗位虽不大，但关着群众口粮。谁要是觉得我和王家来往，就能找我走门路、改账、照顾票证，那就是害我，也是害王莉莉。”
王进升端起茶缸，半晌没喝。
“如果将来有人拿我的名字压你，让你在粮店里办违规的事，你怎么办？”
张伟没有犹豫。
“谁来也不行。”
王进升看着他。
张伟接着说道：“真有这种事，我会按规矩报告周主任。私下我不会办。王叔，您要是因为这个觉得我不懂人情，那我也只能这么答。”
王进升忽然笑了一下。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张伟心里微微一松，却没有露出来。
王进升又说道：“莉莉选择你，不只是因为你救过她，也不是只因为你画过图、唱过歌。她看中你有担当，家里清白，不卷复杂圈子。
你普通，但你又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王家不怕你普通，怕的是你不努力，借王家往上爬，或者被别人推着走。”
张伟认真道：“嗯嗯，我会记住的。”
王进升点头。
“还有一点。你和莉莉处对象，感情重要，可这个年代，家里也重要。
你父母今天来，我看得出来，都是实在人。
你母亲紧张，不虚，你父亲话少，腰杆直。
这样的家庭，我放心。”
张伟心里一热。
“谢谢王叔。”
“先别急着谢。”王进升说道，
“你们还年轻，处对象归处对象，规矩也要守。
没定亲前，不要让人说闲话。王家有王家的规矩，张家有张家的体面。”
张伟站起来。
“我明白，我会尊重王莉莉，也尊重两家。”
王进升这才起身。
“走吧，别让她们娘俩以为我为难你。”
“哈哈哈……”
从书房出来，王莉莉立刻看过来。
她没问，可眼神已经问完了。
王进升对徐慧兰说道：“张伟这小伙子不错。”
这四个字一落，刘桂兰整个人都放松了。
张建国也悄悄呼出一口气。
中午这顿饭吃得稳稳当当。
没有铺张，却很体面。
饭桌上，王进升不摆架子，徐慧兰照顾刘桂兰说话，王莉莉给张伟添水时还被母亲看了一眼，脸红得不行。
临走时，徐慧兰把刘桂兰送到门口。
“亲家，以后常来。孩子们的事，慢慢走，不急。”
刘桂兰嘴上连连说道“是，是……”，
心里却像揣了个热炉子。
回南锣鼓巷的路上，张建国还是沉默。
刘桂兰忍不住问：“老张，你咋不说话？”
张建国看向张伟。
“王家是厚道人家。”
刘桂兰点头：“是，人家没拿门第压人。”
张伟扶着车把，声音很稳。
“所以更不能让人家失望。”
张建国看着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刚进九十五号院，前院就飘来一阵说话声。
阎埠贵家门半开着，屋里有人。
张伟一听就知道，阎解成又在相亲。
阎埠贵从窗后探出头，看见张家三口回来，眼里立刻冒出酸意。
“哟，张伟，亲家见得怎么样啊？”
刘桂兰脸色一沉。
她最烦阎埠贵这种探头探脑。
张伟还没开口，阎家屋里忽然传来一个姑娘拔高的声音。
“阎老师，您刚才说谁家攀高枝？
又说人家女方家里架子大？
您家就是这么议论邻居的？”
前院瞬间安静。
阎埠贵脸色一下变了。
阎解成慌忙解释：“李同志，你误会了，我爸不是那个意思！”
屋里姑娘冷笑一声。
“我没误会。我在徐姨那边见过王莉莉同志，也听说过张伟同志救人的事。
人家两家正经见面，到您嘴里就成了攀高枝。
这样的家风，我可高攀不起。”
话音刚落，一个穿绿棉袄的年轻姑娘掀帘出来，脸色冷得很。
阎解成追在后面，急得满头汗。
阎埠贵扶着眼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张伟站在院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天，还真是从王家书房一路热闹到了阎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