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张伟大婚,惹全院眼红!王莉莉怀上双胞胎,张家搬进工业部家属楼(2/2)
张鸣参军的事,先一步有了结果。
这小子从那天说出“我想参军”以后,真像换了个人。
以前早上能赖一会儿是一会儿,现在天还没亮,就绕着胡同跑两圈。
刚开始跑得脸白,回来扶着门框喘,张晓看见还笑他。
“就你这样,部队一吹集合号,你还不得当场趴下?”
张鸣抬头,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也没喊累,继续说道,
“那我再练练。”
张晓本来还想损他两句,看他那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张鸣政审、体检、名额筛选,一关一关过。
张建国特意请了半天假,陪他去了街道和武装部。
回来时,张建国脸上没多少笑,可眼神里有光。
“过了!”
刘桂兰正在厨房切菜,菜刀“当”的一声停在案板上。
“真过了?”
张鸣站在门口,挺着胸,装得很稳。
“妈,我要去云南。”
刘桂兰愣了半天,才低下头继续切菜。
“去那么远干什么?京城不缺兵?”
张鸣嘴唇动了动。
“组织分配,去哪儿都一样的。”
刘桂兰一听这话,眼圈就红了。
“你倒会说大话。你长这么大,最远也就是跟你哥去正阳门。
现在张嘴就是云南,你知道云南在哪儿吗?”
张鸣低声道:“知道,就在南边呗。”
“南边多远?”
张鸣不吭声了。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手里的菜刀偏了偏,赶紧上前。
“妈,您手怎么了?”
刘桂兰这才发现,自己手指让刀口蹭了一下,渗出一点血。
王莉莉立刻拿来干净布条,没多说,只握住她的手。
“妈,我给您包一下。”
刘桂兰嘴硬道:“就破点皮。”
王莉莉低头包扎,声音很轻地说着,
“破点皮也疼。”
就这一句,刘桂兰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儿子能参军是好事。
可当妈的,再有出息,也舍不得孩子往远处走。
张鸣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张伟和张建国送他去火车站。
张晓也跟着去了。
刘桂兰没去。
她一早就起了,却一直在厨房忙,忙着把张鸣带走的布包又检查一遍。
针线包、干粮、换洗衣裳、鞋垫,都放好了。
张鸣背着包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妈,我走了。”
厨房里传来刘桂兰闷闷的声音。
“走就走,别磨蹭。到了地方写信。
别跟人犯浑,别嘴欠,别让人笑话你是京城来的少爷兵。”
张鸣听后鼻子一酸。
“我知道了!”
刘桂兰还是没出来。
等院门一关,她才扶着灶台慢慢蹲下去。
王莉莉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说“孩子有出息该高兴”。
她只是默默拿了条毛巾,放到刘桂兰手边。
刘桂兰捂着脸,低声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走那么远。”
火车站人多,哭声、喊声、列车汽笛声混在一起。
张鸣一直装得轻松。
“爸,哥,你们回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张建国看着他,沉默半晌,伸手替他把领口理了理。
“到了部队,听班长的话。别怕苦,也别逞能。”
张鸣点头。
张伟把一个小本子塞给他。
“路上记点东西,到了部队,写信别只写‘我挺好’,家里要知道你到底怎么样。”
张鸣笑了笑。
“哥,你怎么跟妈一样啰嗦。”
张伟看着他,坚定地说着:“嫌啰嗦也得写。”
张鸣用力点头。
临上车前,张晓忽然拉住他。
“张鸣。”
“干啥?”
张晓从兜里拿出一小块军绿色布条。
那是张鸣之前练跑时从旧背包上拆下来的,他偷偷塞给张晓,说让她替自己保管,等他真当兵了再还给他。
现在张晓却把布条塞回他手里。
“你自己拿着,别丢了。”
张鸣愣了一下,嘴上还想贫。
“你不是说我肯定坚持不了?”
张晓眼圈发红,声音却硬。
“你要真去,就别给咱家丢人。”
张鸣把布条攥进手心。
“放心!!”
列车开动时,张鸣扒着车窗冲他们挥手。
一开始他还笑,后来笑不出来了,只一个劲儿喊:
“爸!哥!晓晓!跟妈说我会写信!”
张建国站在站台上,没挥手太久。
火车一走远,他整个人像忽然老了十岁。
张伟扶了他一下。
“爸。”
张建国摆摆手。
“没事,孩子大了,走正道,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可回去一路,他都没再开口。
张鸣走后,张家低落了好几天。
刘桂兰嘴上骂他没良心,吃饭时却总多拿一个碗。
摆上桌才发现人不在,又默默收回去。
张晓也不跟人斗嘴了。
屋里一安静,她反倒不习惯。
王莉莉每天从单位回来,就去厨房陪刘桂兰。
她不多说话,只帮着洗菜、烧水、收拾碗筷。
刘桂兰有时候骂一句:“你忙你的,别总围着我转。”
王莉莉笑笑:“我也没什么事。张伟在粮店忙,我回来帮您做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一说,刘桂兰心里又酸又暖。
入秋后,王莉莉先是胃口差,后来闻见油味就皱眉。
刘桂兰一开始没往那处想,还以为她累着了。
直到一天早上,王莉莉刚坐下吃窝头,忽然捂着嘴往外走。
刘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莉莉,你这个月……”
王莉莉脸一红,没说话。
张伟听见动静,从北屋出来。
“怎么了?”
刘桂兰回头瞪他。
“你傻站着干啥?去请大夫!”
张伟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大夫来看过,只说月份还浅,脉象有些异常,得再观察。
“像是有喜了,至于是不是一个,现在说不准。先养着,别累着。”
这句话一落,刘桂兰差点合不拢嘴。
前脚送走儿子,后脚儿媳妇有了身孕。
离别和新生,就这么撞在一起。
张建国嘴上说:“别张扬,月份浅,先安定下来呢。”
可当天晚上,他就从柜子里拿出两张舍不得用的鸡蛋票。
刘桂兰看见,挑眉道:“你不是说别张扬?”
张建国把票放到桌上。
“张扬和补身子是两回事。”
张伟也开始更小心。
他听人说孕妇多吃水果、南瓜、鸡蛋好,就想办法隔三差五弄一点回来。
不多。
一个苹果,半块南瓜,两个鸡蛋。
王莉莉看着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忍不住说:
“张伟,现在东西还是紧,你别总往我这儿塞。”
张伟说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
王莉莉低头笑:“大夫还没说几个呢。”
刘桂兰在旁边接话:“一个也得补,两个更得补。”
王莉莉脸一下红了。
消息传到王家,王进升和徐慧兰当天就让人送来麦乳精、饼干、奶糖,还有一小袋细米。
徐慧兰亲自来了。
她进屋先看女儿,见王莉莉脸色还好,才松口气。
“以后别逞强,单位那边能少跑就少跑,材料可以带回家写,别成天往外奔。”
王莉莉小声道:“妈,我知道了。”
王进升没有来,只托徐慧兰带了一句话。
“按规矩请假,按程序办事,不要因为家里有事让单位说闲话。”
这话听着硬,张伟却明白。
王进升不是不疼女儿,而是在提醒他们,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抓到小辫子。
更大的风向还没明着变,可有些东西已经在空气里积着。
张伟偶尔翻到石毅那封信,心里就会沉一沉。
他把信压得更深了些。
终于,有天清晨,天还没亮,刘桂兰刚起床就听见北屋有动静。
王莉莉扶着床沿,脸色发白。
“妈,我好像……”
刘桂兰一听,立刻喊:
“小伟!快!”
张伟鞋都没穿稳,就冲了出来。
张建国去借车,刘桂兰收拾早就备好的包袱,张晓跑去喊接生的大夫,整个张家一下忙成一团。
到了医院,王莉莉被推进产房。
张伟站在外头,脸色比王莉莉还白。
刘桂兰急得来回走。
“你坐会儿,晃得我眼晕。”
张伟坐下,不到片刻又站起来。
“妈,她进去多久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张建国在旁边沉声道:“稳住。”
张伟看了父亲一眼,点头,可手指还是攥得发紧。
徐慧兰赶到时,见张伟站在产房门口,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而是问道:
“莉莉疼得厉害吗?”
她心里对这个女婿更满意了几分。
这个时候还先惦记妻子,说明没白看他。
产房里,时间像被拉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传来第一声婴儿啼哭。
刘桂兰猛地站直。
还没等她说话,第二声哭声又响了起来。
外头几个人都愣住了。
护士出来时,脸上带着笑。
“恭喜,两个男孩,母子平安。”
刘桂兰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下来。
“双胞胎?真是双胞胎?”
护士笑道:“是,一个重些,一个轻些,都哭得挺有劲。”
张伟却先问:“我媳妇怎么样?”
护士看了他一眼。
“产妇累坏了,不过情况稳。等会儿能看。”
徐慧兰在旁边轻轻点头。
“好,好。”
王进升后来赶到,听说母子平安,只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可眼里的喜气压不住。
两个孩子的名字,是张建国起的。
老大张文。
老二张武。
文武并重。
张建国说:“家里有张晓读书,有张鸣参军。下一辈,也盼着文能立身,武能护家。”
刘桂兰抱着老二,笑得合不拢嘴。
“你还挺会起名呢。”
张建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瞎琢磨的。”
消息传回九十五号院,院里又炸了。
“张伟家生了双胞胎!”
“两个小子!”
“张家是真旺起来了。”
阎埠贵听见后,第一反应竟然是算。
“两个孩子,往后口粮、布票、奶粉,全是开销。”
三大妈看了他一眼。
“人家开销也高兴,你酸什么?”
阎埠贵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许大茂和娄小娥也听说了。
娄小娥悄悄找出一包小孩能用的软布料,让许大茂送去。
许大茂嘴上嘀咕:“这布料可不便宜。”
娄小娥看他一眼。
“张家办婚宴时,你帮忙,人家记你的好。现在人家添孩子,你不表示?”
许大茂立刻点头。
“表示,必须表示!”
他拎着布料到张家时,脸上还带着笑。
“张伟,恭喜啊。两个儿子,厉害。”
张伟笑道:“谢谢。”
娄小娥跟着进屋,看了眼两个小娃娃,眼神也温柔了些。
“这布料给孩子做小衣裳,别嫌少。”
刘桂兰赶紧接过来。
“小娥,这可太费心了。”
娄小娥笑了笑:“邻居嘛。”
这一来一往,两个新媳妇关系反倒近了些。
王莉莉坐月子时,刘桂兰几乎住在北屋。
张伟白天去粮店,晚上回来带孩子。
一个哭了,另一个也跟着哭。
张伟第一次抱孩子时,僵得像抱账本。
刘桂兰看得直乐。
“你不是挺那啥的吗?抱你儿子咋跟抱炸药包似的?”
王莉莉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却笑得温柔。
“他是怕摔了。”
张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心里软得厉害。
张鸣远在云南,收到家里来信时,半天没说话。
战友问他:“咋了?家里有事?”
张鸣咧嘴笑了笑,“我哥有儿子了,还是俩。”
战友一听,也笑:“那你当叔了。”
张鸣把信折好,贴身放着。
“嗯,当叔了。等我回去,得让他们知道,他们二叔是当兵的。”
这年夏天,王莉莉单位那边有了分房消息。
不是王进升出面安排。
是王莉莉本身在工业系统下属机关工作,生了双胞胎后,按单位住房困难和岗位情况,符合申请条件。
王进升只问了一句:
“申请材料按程序交了吗?”
王莉莉点头。
“交了,单位审核,排队公示。”
王进升这才说:“记住,不要违规。越是自家事,越要经得起别人检验。”
张伟也点头:“我明白。”
最后批下来的是工业系统家属楼里一套小两居。
大家口头上都叫“工业系统家属楼”,
其实是工业系统下属单位的职工家属楼。
这也是后来张伟才晓得,整天说的工业系统,原来是工业部的家属楼!
房子不大,可比九十五号院北屋宽敞,也更方便王莉莉带孩子和上班。
搬家那天,九十五号院又热闹了一回。
许大茂主动来帮忙搬柜子。
“张伟,你这柜子沉啊。里头是不是藏金条了?”
张伟看他一眼:“账本和旧书。”
许大茂撇嘴:“你这人,开个玩笑都接不住。”
娄小娥抱着布包过来,里头是给双胞胎做的小衣裳。
“这个带过去。小孩长得快,换洗多。”
王莉莉接过来,轻声道:“谢谢你,小娥。”
娄小娥笑了笑:“咱们都是这院里的新媳妇,不用这么客气。”
刘桂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红了眼。
她要跟着去家属楼照顾月子和孩子,张建国则仍旧住在九十五号院。
红星轧钢厂离这边近,他还得上班。
张伟也说了,虽然搬去家属楼,但会常回来。
张建国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一件件东西往外搬,没说什么。
张晓也帮忙抱被褥。
她已经考上中专,过些日子就要去报到。
家里的孩子,一个参军,一个读中专,一个成家搬走。
刘桂兰忽然觉得,屋子空得厉害。
阎埠贵站在前院,眼睛一直盯着北屋。
他第一反应不是祝福,而是低声盘算:
“张伟搬走了,那北屋是不是空出来了?街道会不会重新安排?”
刘桂兰耳朵尖,直接回头说道,
“闫埠贵,你别惦记。北屋还是张家的,小伟一家只是搬去家属楼住,户口和手续街道都清楚。你算盘别往我家门槛上打。”
阎埠贵脸一红。
“我就随口问问。”
刘桂兰冷笑:“你随口问的事,哪回不带账?”
院里人都笑了。
阎埠贵只好缩回屋里。
搬到家属楼后,王莉莉和两个孩子住得宽松了些。
张伟每天从粮店下班,先回家属楼看妻儿,有时再骑车回九十五号院看张建国。
两边跑,累是累,可心里踏实。
张家真正从温饱边缘走到了体面生活。
有工作,有房子,有孩子,有前途。
可张伟心里没有完全松下来。
石毅那封信还在箱底,王进升那句“不要违规”也时不时在耳边响。
这年之后的风,像是还没刮起来,却已经让人觉得衣领发凉。搬进家属楼的第二天,张建国独自回到九十五号院。
他推开前院门,刚要往东厢房走,脚步忽然停住。
前院墙边,那张被收起来许久的四方桌,竟又被人偷偷搬了出来。
桌面擦得不算干净,却摆在了从前开全院大会的位置。
张建国看着那张桌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张伟刚搬走,院里有些人,怕是又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