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脚盆鸡的订单崩了！月产一万八！第一创汇机械厂算是跑起来了！（2/2）
“郑厂长，您不是说不许光看产量吗？”
郑国梁瞪了他一眼。
“扯淡！我现在看的是合格产量！你懂不懂什么叫合格产量？”
张伟看着那张表，心里也热。
但他没有让人贴大红榜。
他只在汇总表行安全件全检。”
郑国梁看见，叹了口气。
“张总工，您是真不给人松懈一会儿的机会。”
张伟说道：“那肯定啊，要是你们飘了，摔下来疼。”
第一批出口货运列车出发那天，厂里几乎所有能出来的人都到了货场。
一箱箱电热饭锅和新型电热炉具整齐码在木箱里。
箱体上印着批次号、产品编号、检验章和目的地，备件包单独列箱。
俄文说明书单独封袋，毛熊寒区测试样机另做标识。
火车头喷着白汽，站台上风很硬。
工人们穿着蓝灰色工作服，手上还有油印，有的人脸上熬夜熬出的黑眼圈还没散。
可看着一节节货车被封上，他们谁都不愿意走。
陆国平站在车皮旁边，伸手摸了摸木箱。
“郑工，咱们这锅真要出国了。”
郑怀民没骂他。
老头儿看着车皮，眼眶有点红。
“出去了，就别给咱丢人。”
一名女质检员把最后一份记录交给张伟。
“张总工，出口批次全检记录、抽检记录、备件包清单、装箱单，全部齐了。”
张伟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郑国梁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哑。
“张总工，说两句吧。”
张伟看着站台上的工人、技术员、协作厂代表和外贸口同志，没有长篇大论。
“同志们，这批货出去，代表的不是哪一个人的本事，也不是哪一家厂的面子。”
“它代表华夏工人能按标准生产，代表华夏轻工业能守信用，也代表以后更多产品能走出去。”
“车发出去以后，别以为事完了。售后反馈、寒区测试、国外使用情况，一条都不能丢。”
“今天可以高兴。明天继续干活。”
工人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鼓掌。
“张总工就这点不好，高兴不让高兴透。”
“行了吧，人家至少说今天可以高兴。”
“那明天呢？”
“明天继续挨骂呗。”
笑声里，火车汽笛响了。
一声长鸣。
车轮慢慢转动。
一节节货车载着第一创汇机械厂的第一批出口产品，缓缓驶出站台。
不少工人看着看着，眼睛都红了。
这一刻，谁都知道。
他们做的已经不只是锅。
国际市场的反应比想象中来得快。
毛熊那边先发来试用电报。
寒区测试样机在低温环境下连续使用，未发生严重安全故障。保温效果在部分条件下下降，但可接受。对方提出追加采购谈判，并要求增加备件包比例。
东南亚客商那边反馈更直接。
“外观普通，但饭熟得稳，价格有优势。若包装和插头按本地要求调整，可追加订单。”
广州外贸口兴奋得连夜发电报。
陈司长看到后，在办公室里笑了半天。
“这帮人以前看脚盆鸡货眼睛都发亮，现在终于知道咱们也能煮熟饭了。”
但真正让市场炸锅的，是转口贸易。
毛熊方面部分代理渠道把少量华夏电热饭锅通过边贸和第三方贸易商转卖到了脚盆鸡周边市场。
数量不大。
可价格低，实用性强。
一些小商社和家庭用户买来试用后，反馈出乎意料。
“不够精致，但耐用。”
“价格比脚盆鸡品牌低很多。”
“饭不糊，保温可以接受。”
脚盆鸡商社那边很快察觉到不对。
原本他们在部分低端市场的订单，被几家代理商压价。
有个脚盆鸡采购代表甚至在内部会上拍了桌子。
“华夏产品怎么会绕到我们市场里？”
田中脸色阴沉。
“不是大规模进入，是转口贸易。数量小，但影响坏。它告诉客户，华夏货能用，而且便宜。”
有人急道：
“必须压住。”
田中冷声道：
“已经在做了。第一，继续强调安全认证和售后体系。第二，通过贸易报刊放消息，质疑华夏批量质量。第三，向几个东南亚代理提醒，他们如果采购华夏货，后续零件供应风险自担。”
“那毛熊那边追加订单呢？”
田中沉默片刻。
“那更麻烦。毛熊测试一旦被他们当成背书，我们之前说华夏货不稳定的舆论就会被冲掉。”
他看着桌上的报告，手指用力敲了敲。
“必须找一次质量风波。哪怕只是小故障，也要放大。”
京城这边，张伟也收到了两份消息。
一份是毛熊追加订单谈判建议。
对方希望在原采购基础上，追加电热饭锅一万台，新型电热炉具三千台，并要求提供寒区改进方案。
另一份，是外贸口转来的情况通报。
脚盆鸡方面通过第三方贸易圈散布消息，质疑华夏电热产品出口安全标准，声称部分产品可能存在批量隐患。
陈司长把两份材料放在张伟面前。
“好消息和坏消息一起来了。”
林向东也在，脸上没有笑意。
“一万台追加订单，是机会。质量质疑，是压力。张伟，你怎么看？”
张伟没有先看追加订单，而是先翻那份质疑通报。
看完后，他把材料合上。
“他们不是随便骂，是冲着我们的软肋来的。”
郑国梁也在场，急道：“我们的安全件全检，批次记录也齐。他们凭什么说隐患？”
张伟看向他。
“外人不看你厂里怎么干。外人看的是有没有权威背书，有没有现场复测，有没有故障应对。”
陈司长点头。
“外贸口也是这个意思。嘴仗不能打太多，最好请外商代表、国家质检组和协作厂一起做一次现场复测。”
林向东看向张伟。
“你撑得住吗？产能刚跑上来，又要应付复测，还要谈追加订单。”
张伟沉默了几秒。
“撑不住也得撑。但追加订单不能立刻全接。”
郑国梁一愣。
“一万台啊，张总工！这可是外汇！”
张伟看着他。
“卖得越远，牌子越不能砸。先接寒区改进样机和部分追加批次，剩余分批确认。质量复测通过前，不扩大承诺。”
郑国梁张了张嘴，最后没反驳。
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只盯产量的生产副厂长了。
他知道张伟说得对。
陈司长笑了笑。
“你这人真不错。别人看到订单像看到肉，你先看锅底会不会糊。”
张伟说道：
“肉再香，锅糊了也吃不成。”
林向东站起来，把两份文件推给他。
“那就按这个方向。下一章仗，打质量。”
陈司长接着说道：
“外商现场复测、国家质检背书、脚盆鸡造谣反扑，三件事一起压过来。张伟，第一创汇机械厂这回躲不开了。”
张伟拿起文件，神色平静。
窗外，厂区的机器声还在响。
月产一万八，只是让第一创汇机械厂跑起来。
可跑起来以后，风也更硬。
订单越大，责任越重。
卖得越远，牌子越不能砸。
张伟低头看着那份追加订单，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来复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