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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大年初一还敢盯梢?五分钱的脏水,也泼到了张晓身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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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深夜,张伟回到九十五号院时,胡同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白天贴过封条的档案袋仍夹在他臂弯里。

那张失踪多年的蓝色复写页找到了。

第三件底座右后冒口只补浇一次。

第四件连第二次补浇都没完成。

吊包行车停下的十二分钟,也终于从铁柜背后的灰尘里重新露了出来。

可张伟跨进家门时,脑中盘旋的并不是那几行记录。

而是四件底座朝同一方向偏移的曲线。。

第三件轻,第四件重。

第一、第二件尚未完成全部复测。

这说明浇注事故很可能放大了问题,却未必是问题的全部。

屋门刚合上,桌边便传来窸窣声。

张武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手臂圈着那只装糖的小碗。最后一颗水果糖压在他的掌心

王莉莉从里屋出来,先替张伟拍掉肩上的霜粒。

“找到了?”

“十二分钟找到了。”

张伟看向熟睡的儿子。

“但底座的问题还没全找完。”

或许是听见了“十二分钟”,张武迷迷糊糊抬起头。

“爸,那颗糖能吃了?”

张伟拿起糖,剥开糖纸。

“说好找到十二分钟就吃。”

他把糖放进嘴里,却只咬了一半,另一半递到张武唇边。

“一半算爸的,一半算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替爸守了两天。”

张武含住半颗糖,眼睛总算睁开了,咧嘴笑得像刚打赢一场仗。

“那下回还藏坏毛病,我再给你留。”

“大过年的,少盼点坏毛病。”

刘桂兰披着棉袄走出来,嘴上骂,手里却已经端来热水。

“饺子在锅里,给你留了十二只。今天必须吃完,少一只都不行。”

张伟笑了一下。

“怎么正好十二只?”

“让你一口一个,把那十二分钟全嚼烂。”

这回连王莉莉都没忍住。

屋里压了几天的沉闷,终于被这句话撬开一道口子。

张建国没有笑太久。

他坐到桌边,听张伟讲完蓝色复写页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了不让整炉报废,就把故障时间删了?”

“现在只能证明当班副主任要求改过记录。”张伟说道,“内部缺陷究竟是缩松、冷隔还是夹杂,还得等取芯和金相结果。”

“这还不够?”

“追责任够不够,由调查组定。下技术结论,还差证据。”

张建国沉默片刻,慢慢点头。

“明白。人可以生气,记录不能跟着生气。”

张伟抬眼看了父亲一下。

过去的张建国最爱凭经验拍板。

如今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比胸前那朵先进红花更有分量。

王莉莉将档案袋收进里屋,又问起灰棉帽。

“保卫科跟到哪儿了?”

“菜市场断了。那人提前换过外套,只剩右肘的三角补丁和旧帆布包能对上。”

“他已经开始拿鞭炮套孩子的话,初一未必会停。”

张伟点头。

“明天先过年。行程不在院里说,出门也别落单。”

刘桂兰一听,冷着脸把饺子端到他面前。

“年照过,人照记。谁敢往孩子跟前凑,我先看证件,再决定拿不拿大扫帚。”

“妈,先别决定后半句。”

“我就在心里决定。”

……

大年三十这天,九十五号院从天亮起便没消停过。

孩子们拿红纸剪窗花,几个妇女在水池边洗菜,冻得通红的白菜帮一掰,清脆的声音能传过半个中院。

傻柱抱着昨日买回来的鞭炮,逢人便强调这是他亲自挑的。

阎埠贵跟在后面,手里仍夹着那本账。

“一挂大鞭,二十枚小鞭,一分钱没多花。余下两分,买了两张红纸,都有去处。”

“三大爷,您再念两遍,鞭炮不用点,您这嗓子就能把年吵出来。”

傻柱一句话,又把阎埠贵气得扶眼镜。

张晓从屋里出来时,怀里也抱着一本账。

是昨天记录鞭炮钱的那本。

她没有把“五分钱差额”那一页撕掉,还在后面补了一张开支明细,将每一挂鞭炮、每一张红纸都列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看见,立即露出欣慰神色。

“张晓这孩子认真。昨天就是一场误会,记得这么细,反倒显得一大爷对你不放心似的。”

张晓抬起脸。

“不是给您看的,是给每一户看的。”

易中海的笑停了半拍。

“对,公账就该让大伙看。”

他说完还主动把账本递给身边几个人,仿佛昨天拿五分说一毛的人不是他。

秦淮茹也跟着夸。

“张晓就是脸皮薄。五分钱算清了就好,谁还能真说你拿院里钱?”

话像在宽慰。

偏偏又把“张晓”和“拿院里钱”几个字捆到了一处。

张晓脸色变了变,刚要解释,王莉莉已经走到她身边。

“账上怎么写,就怎么说。别替没发生的事辩解。”

秦淮茹忙笑道:

“我也就是顺嘴安慰一句。”

“那就别顺错了嘴。”

王莉莉声音不高,秦淮茹脸上的笑却淡了。

院里人还等着放炮,没人把这几句话往深处想。

张伟却看见易中海与秦淮茹交换了一次眼色。

短得几乎抓不住。

他没有当场发作。

说错一句话,不能算证据。

可有些流言,往往就是从一句“顺嘴”开始。

鞭炮被搬到前院以后,傻柱用砖块在地上划出一条线。

张武抱着门框,恨不得把身子探出去半截。

“爸,我站在线后面了!”

张伟一把将他拎回来。

“你的脚在线后面,脑袋快伸到炮捻子上了。”

张文已经捂住耳朵,嘴上仍一本正经。

“应当按最远飞散距离设警戒线。”

傻柱听得直乐。

“你们张家看个鞭炮,弄得跟机床试车一样。”

“试车有规程,放炮也得有。”

张伟说着,又让几个孩子往后退了两步。

火柴划亮。

引线冒出火星。

下一刻,密集的炸响猛地冲进院子。

红纸屑四处迸开,硝烟贴着青砖地散开。

张文把耳朵捂得更严,整个人缩到王莉莉身边。

张武却兴奋得满脸通红,嘴里跟着每一声炸响喊“一个、两个、三个”。

刘桂兰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孙子,笑得皱纹都深了。

张建国戴着那副先进集体发的新劳保手套,硬说是怕捡炮皮冻手。

张鸣毫不留情地拆穿。

“爸,您就是想让全院都看见。”

“你懂什么?新手套耐磨。”

“您都没碰地。”

“闭嘴。”

院里笑声不断。

只有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脸上跟着笑,眼底却没有多少喜气。

张家越热闹,他昨天丢掉的那五分钱就越刺眼。

可他没有急。

前院的人越觉得他已经认错,下一句话从他嘴里传出去,才越像无心。

……

年夜饭摆上桌时,天色已经全黑。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挤了满满两盖帘。

刘桂兰舍不得全用白面,掺了少量粗面,饺子皮颜色不算白,咬开以后却满口都是肉香。

张鸣负责端盘,张晓在灶边捞饺子,王莉莉把票证和红包分开收进小铁盒。

张建国拿出小酒盅,先说只喝一盅,坐下后又悄悄把酒瓶挪到自己手边。

“爸,您不是只喝一盅?”张文问。

张建国被孙子问得一噎。

“爷爷说的是先喝一盅。”

张武立刻学会了。

“那我先吃一碗饺子!”

“你只能吃一碗。”王莉莉说道。

“我说的是先吃。”

满桌人都笑了。

张伟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先放到父母面前。

“爸,妈,过年添点东西。”

刘桂兰摸到红包厚度,眼圈先红了,嘴上却不肯软。

“工资才涨多久就学会乱花。妈替你存着,往后孩子用钱还得拿回来。”

张建国端着酒盅咳了一声。

“既然是孩子心意,就先收着。”

他说得一本正经,手却已经把红包压到了酒瓶

张文、张武也各有一只小红包。

张武接到手便想拆,被王莉莉收进铁盒。

“替你保管。”

“那还是我的钱吗?”

“记在你的账上。”

张武转头问张晓:

“姑姑,能不能像鞭炮钱一样写清楚?”

一句童言落下,张晓的筷子停了停。

她很快笑起来。

“能。姑姑给你单开一页。”

她没有躲开那本账。

张伟看着妹妹,眼中多了一点笑意。

这顿饭吃到很晚。

窗外偶尔响起零星鞭炮,屋里有人抢最后一只肉馅饺子,有人说轧钢厂的笑话,也有人惦记年后第一、第二件底座的复测。

张伟没有把那份惦记说出来。

至少这一晚,他想让家里人把年过完整。

……

大年初一上午,厂甸庙会已经挤满了人。

糖葫芦一串串插在草把上,日光一照,糖壳亮得像红玻璃。

捏面人的摊前围着孩子,面团在手指间三两下便有了眉眼。

卖驴打滚的铜盘上铺着黄豆面,风一吹,香气便往人群里钻。

张武抱着一只布老虎,怎么也不肯松手。

“爸,它像不像马师傅?”

张伟看了一眼那双瞪得溜圆的虎眼。

“你最好别当着马师傅说。”

张武笑得直缩脖子。

张文嘴上说不想吃糖葫芦,目光却跟着草把转了半条街。

王莉莉买了两串,让兄弟俩各拿一串。

张伟带了相机,找了处人稍少的墙边,准备给一家人拍张合照。

张晓原本不想站到中间。

王莉莉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你今天是来过年的,不是来替谁躲镜头的。”

张晓这才站过去。

快门还没按下,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招呼。

“张晓?”

两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站在糖画摊边,其中一人是她过去的同学孙梅。

张晓刚露出笑,对方的目光却在张伟与王莉莉之间来回看了两次。

“听说你开春还要办入学手续?”

“对。”

“那……院里鞭炮钱的事,解释清楚了吗?”

张晓脸上的笑僵住。

“什么事?”

孙梅身旁的姑娘拉了她一下,孙梅仍小声说道:

“我妈从副食店听来的。说你替院里收钱,少了五分,后来一大爷看在你哥面子上补了,还不让人提。”

周围的叫卖声依旧热闹。

可张晓耳边像忽然只剩下“少了五分”四个字。

昨天她才把来龙去脉写进账本。

今天,事情传到外头,竟然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不是易中海拿五分说成一毛。

而是她弄丢院里的钱,张伟仗着身份压住了议论。

更毒的是“开春办入学手续”这句话。

一旦传到学校,五分钱便不再是钱,而会变成她品行上的污点。

张晓的手指攥住衣角,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

“不是那样。”

她刚说出四个字,声音已经带了颤意。

王莉莉走到她身旁,没有替她吵。

“孙梅,你母亲具体听谁说的?”

孙梅被她问得有些不自在。

“好像是你们院的秦淮茹。秦姨说一大爷心善,不想跟小姑娘计较。旁边还有人说,一大爷亲口承认自己替张晓补了五分。”

张伟没有插话。

他只问:

“你母亲还把这话告诉过谁?”

“就副食店排队的几个人。”

几个人。

到了下午,可能就是十几个人。

到了开学,谁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张晓眼眶泛红。

“哥,我想回去。”

张伟看着妹妹。

“为什么回去?”

“她们都……”

“做错事的人没躲,你为什么躲?”

张晓怔住。

王莉莉替她将围巾理好。

“把事实告诉同学,然后接着逛。你现在转身,别人只会觉得你没话可说。”

张晓吸了一口冷气,重新看向孙梅。

“我没有少院里的钱。易师傅交的是五分,却口述一毛。清点以后,他又补了五分。账本有记录,娄小娥和张文都看见了。”

“如果你母亲愿意,可以到院里看原账。”

孙梅脸上一阵尴尬。

“我不知道还有这些。回去我会跟我妈说。”

“谢谢。”

张晓说完,眼泪仍在眼眶里,却没有再提回家。

她跟着王莉莉走到面人摊前,亲手挑了一只举着小旗的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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