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毛熊三百万一台求购!满屋都在数钱,张伟却把复测曲线拍上桌!(2/2)
“函件没写。”
“知道第二台正在低温复测吗?”
“没有直接表述。”
保密办负责人接过话。
“但他们问冷启动、预热时间、控制系统说明和程序纸带,说明不仅想买一只铁壳子。”
部长看向张伟。
“技术上能不能卖?”
张伟将刚刚带来的复测记录放到桌上。
“今天上午,左右润滑支路油温与流量重新匹配后,第一次测到一点八微米,进入内部目标。”
计划司副司长眼睛一亮。
“这不就过了吗?”
“只过一次。”
“一次也是进展。”
“是进展,不是交付结论。”
张伟将记录翻到签字页。
“第二次、第三次冷启动没做。四小时连续运行没做。新底座外置回油管只完成冷态通油与部分振动试验。第三台机的铸造与装配一致性更没有数据。”
计划司副司长压着性子问:
“机会窗口不等人。难道所有条件都做完以后才开始谈?”
“谈可以。”
张伟抬头看着他。
“承诺数量、交付时间与技术附件,不可以。”
“如果谈判需要一个初步交付方案呢?”
“那就写清前置条件。”
“外方会不会觉得我们没有诚意?”
“把没验证的机器说成能交,才叫没有诚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直。
计划司副司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张伟同志,三百万一台,你知道这笔债务抵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一句不能承诺?”
“因为三百万买不到已经丢掉的国家信誉。”
张伟把一点八微米那页推到他面前。
“一组数据,不能证明第二台每次都能做到。”
“第二台能做到,也不能证明第三、第四、第五台都能重复出来。”
“没有工艺一致性,现在写交付数量,不是计划,是押注。”
计划司副司长还想开口,部长先敲了敲桌面。
“让他说完。”
办公室重新安静。
张伟拿出纸,写下三条边界。
国内基准机,试制验证顺序,出口版技术范围。
“第一台研究样机与第二台复测样机不能出售。”
“第一台承担设计基准、故障回溯与控制对照。第二台要把低温、润滑、导轨预紧、底座结构与核心控制柜接入后的问题查透。”
生产调度口干部点头。
“这两台动不得。”
“第三至第五台优先用于国内一致性验证。”
“轻工、航控适合做早期重复加工和定位验证。冶金、船舶的大负载与复杂零件先做模拟件、工装和测量方案,不直接上真实生产任务。”
军工口列席干部皱眉。
“军工维修需求呢?”
“保密等级高,不能拿尚未定型的样机直接接真实部件。”张伟说道,“先用脱敏替代件验证尺寸、材料和精度。设备可靠性与人员权限都过关后,再开单独窗口。”
“第六台以后呢?”陈司长问。
“视前五台结果,决定是否转入出口版。”
计划司副司长立即追问:
“出口版是不是降低精度?”
“不是。”
张伟语气很明确。
“合同答应的精度、负载、连续运行和环境条件,一项不能少。”
“区别在技术开放范围。”
他继续写道:
操作手册可以交付。
日常维护与基础维修手册可以交付。
合同工件范围内的程序纸带可以提供。
核心控制柜图纸、完整程序体系、元件筛选规则、长期误差补偿数据与全套工艺包,不在设备采购范围内。
保密办负责人立刻问:
“控制柜怎么处理?”
“核心模块封装,关键参数分级。普通故障允许外方维护,核心模块由中方授权人员处理,或返厂更换。”
陈司长点了点头。
“卖设备,不把根一起拔出去。”
“也不能靠故意做差保护技术。”张伟补充,
“合同范围内必须交付可靠设备。技术边界靠配置、封装、手册分级与参数权限,不靠给人埋毛病。”
部长眼中多了一点认可。
“苏方工业底子不弱。他们拆机研究怎么办?”
“一定会拆。”
张伟没有说对方绝对学不会。
“结构、线路和一部分控制逻辑,他们能看懂。”
“真正拖住复制速度的,是材料一致性、装配工艺、元件筛选、低温调试、长期补偿与批次数据。”
“这些东西不是藏在一张图里,而是积在每次失败、返修和复测记录里。”
他指向一点八微米的记录。
“我们自己还在追第二次能不能重复。对方就算拆开一台设备,也得重新走这条路。”
陈司长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回函怎么写?”
张伟说道:
“可以表达三层意思。”
“第一,中方认可采购意向,愿意就债务抵扣、出口版指标和交付条件展开初步谈判。”
“第二,设备仍处试制验证阶段,首批数量与时间须以中方完成低温复测和一致性验证为前提。”
“第三,完整技术包、核心控制图纸、程序纸带体系与长期误差数据,不属于本次设备采购范围。”
计划司副司长沉默片刻。
“如果苏方要求先锁定三台呢?”
“可以讨论意向名额,不能写死交付日期。”
“还要等几轮?”
“至少三次冷启动重复、四小时连续运行、核心控制柜接入,以及前两台改型底座的一致性结果。”
“时间呢?”
“等数据给。”
这三个字让计划司副司长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桌上那条一点八微米的曲线就在眼前。
谁想越过去,谁就得在责任栏签字。
部长最终拍板:
“可以谈,不承诺交付。”
“国内前五台验证顺序不动。”
“出口版由研究处提出技术边界,外贸部负责合同语言,保密办逐条审核。”
“三百万是谈判价格,不是技术结论。”
一句话,将屋里刚刚升起的热意压回了文件与数据。
……
贸易问题刚定下基调,保密办负责人又取出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外贸订单翻译组接触过的临时联络员。
第二张,是城西百货附近拍到的灰棉帽侧影。
第三张最模糊,只能看见一名提工具包的男人进入第一创汇机械厂侧门。
“初二值班门卫已经分别辨认。”保密办负责人说道,“两人认为第一张与登记为‘孙庆河’的临时电工相似,尤其是左脚拖步的特征。”
“能确认吗?”张伟问。
“不能。对方当时戴着口罩和棉帽。”
“真孙庆河呢?”
“查到了。”
保密办负责人翻开记录。
“孙庆河确有其人,六十三岁,三年前因腰伤退休,目前住在保定老家。初二没有来京。”
有人盗用了真实电工的身份。
又拿到一张真通行单,仿了总务值班员的签名。
林司长问:
“水木大学那条线呢?”
“接触的不是李承岳教授,也不是核心攻关学生。”
保密办负责人说道:
“是一名负责在水木大学与外协仪表厂之间送校准件的外围联络人员。他承认春节前在车站与灰棉帽见过两次,对方用两包烟换他回答项目组哪些人春节值班。”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
“他说了什么?”部长问。
“只说韩教授、杜教授与几名学生春节可能去第一创汇机械厂,没有接触图纸,也不知道控制柜内容。”
“只?”
林司长声音沉了下来。
“一张值班名单,就能让人知道什么时候在厂门口等谁。”
那名联络人员不是核心成员。
说出去的也不是图纸。
可灰棉帽在四合院、厂甸庙会、总后大院与厂区外围一次次出现,靠的正是这些看似零碎的信息。
一块值班时间。
一个家属住址。
一辆车牌。
一个临时维修入口。
拼在一起,便是一条完整的行动路线。
陈司长看向苏方采购函。
“这份采购意向会不会也是摸底?”
“采购可能是真的,摸底也可能同时存在。”张伟说道,“不能因为有人刺探就拒绝正常贸易,也不能因为三百万就把所有问题当采购咨询。”
部长点头。
“贸易归贸易,保卫归保卫。”
“回函照准备,接触人员照查。”
“水木协作线重新划接触范围,外围联络人员暂停参与,接受调查。核心教授和学生不乱扣帽子。”
张伟说道:
“建议高校协作任务改成分段编号。每个人只拿到完成本项工作所需的图样和数据,不出现完整系统名称。送校准件的人只见编号,不见设备用途。”
林司长当场记下。
“今天执行。”
……
会议进行到这里,桌上电话忽然响了。
林司长接起,只听了两句,便把话筒递给张伟。
“第一创汇机械厂,第二组冷启动结果。”
张伟接过。
何秀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没有早上的兴奋。
“张司长,第二组同条件复测结束。”
“多少?”
“二点二微米。”
办公室里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
早上第一次,一点八。
第二次,二点二。
一条线内。
一条线外。
只差零点四微米。
却足够把“已经通过”四个字重新挡回去。
计划司副司长看向桌上的采购函,嘴角动了一下,最终没说话。
张伟继续问:
“油温差?”
“入口一致。四十分钟后,右侧回油区域仍比左侧低一点一度。”
“流量?”
“右侧有一次短时下降,原因还在查。”
“预紧变化?”
“与流量下降后两分钟接近。”
“记录封档。第三组不许为了回到一点八,私自调流量阀。”
“明白。”
“把泵出口压力、左右支路流量和阀芯位置加进记录。”
电话挂断。
张伟将一点八微米那张纸翻过去。
背面空白。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一次达标后还有无数问题没有解决。
部长看向计划司副司长。
“现在还要今天锁定三台?”
对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先谈条件,不写交付。”
这一回,不是张伟一个人在压。
二点二微米的复测结果,替他把话说完了。
……
下午四点,张伟回到研究处。
毛熊采购意向已经不知道从哪个处室漏出半句。
年轻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却都听说外贸部来了急件。
陆国平看见牛皮纸袋,眼睛直往上瞄。
“张总工,真是三百万一台?”
“初步意向。”
“那也太吓人了。”
小吴掰着手指算了半天。
“十台就是三千万?”
郑国梁刚进门,听见这句便骂:
“你先把第二台算明白,再算十台。算盘珠子都快蹦外贸部去了。”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兴奋也藏不住。
“张伟,毛熊真愿意拿债务抵?”
“愿意谈。”
“咱卖不卖?”
“条件过了再卖。”
郑国梁张了张嘴。
“你就不能说句痛快的?”
“痛快话不能装进合同。”
张伟走到黑板前,将两张曲线并排钉上去。
第一次,一点八微米。
第二次,二点二微米。
随后,他把苏方采购函的内部摘要压在旁边。
三百万一台。
一张纸让人热血上涌。
两条曲线又将所有人拉回复测台。
张伟拿起粉笔,写下八个字:
“天价订单,不替代复测。”
陆国平看了半天。
“这回标题不长。”
“但够难写。”何秀梅说道,“一点八怎么解释,二点二又怎么解释?”
“按条件解释。”
张伟转身看向众人。
“不挑好看的报,也不挑难看的吓人。”
“两组一起报。”
“第三组把流量阀、泵压与右侧回油温差加进去。”
赵衡这时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照片辨认记录。
“张司长,又有一项结果。”
张伟接过。
外贸翻译组的一名工作人员参与了辨认。
第一创汇机械厂初二值班的门卫参与了辨认。
水木大学外围联络人员参与了辨认。
三个人分别辨认,均在照片组中指向同一名男子。
三人均不能百分之百确认。
但相似特征高度重合:
瘦脸。
左脚拖步。
左手习惯拎包。
这个人既可能是临时联络员,也可能是登记为“孙庆河”的假电工。
张伟将辨认记录压在两条曲线旁边。
一边是三百万一台的采购意向。
一边是一点八与二点二微米的反复。
再旁边,是一个没有真实姓名的人。
郑国梁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收了起来。
“娘的。”
“这钱还真不好拿。”
“钱可以谈。”张伟说道。
“数据要复测。”
“人要追来路。”
他将第三组复测表交给何秀梅,又把照片交还赵衡。
“今晚两条线一起走。”
“机器查右侧流量为什么下降。”
“保卫查这个人怎么同时拿到外贸身份和厂区通行单。”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九十五号院里,秦淮茹不敢再提那两袋煤。
易中海却已经把目光转向张晓的书包。
第一创汇机械厂内,第三组低温复测即将开始。
一机部的保密室里,那张瘦脸照片也被重新放大。
三百万的数字仍旧躺在采购函上。
可张伟看得最清楚的,还是黑板上那两条没有重合的曲线。
一次一点八。
一次二点二。
只差零点四微米。
却正是订单与交付之间,谁也不能替机器跨过去的那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