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海神定音（1/2）
帆羽的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唐归尘——如果目光能杀人，唐归尘已经死了几百次了。但他的手臂被言少哲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言院长——“
“冷静。“
“他毁了我妻子的脸！“
“我知道。“言少哲说，“但我更知道你现在打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周漪是他打的，你打他，你就是第二个周漪。“
帆羽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他猛地收回手臂，转身往医务室的方向冲去。走廊尽头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楼梯被踩得咚咚响的声音。
唐归尘站在走廊上，目送帆羽离开。言少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唐归尘独自站在那里，走廊的穿堂风从两侧吹过来，把他的衣摆轻轻吹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教室里隐约传出的议论声。有人在小声说“班长真狠“，有人在说“周老太婆活该“，有人在说“但这也太过了吧“。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手背——上面没有血迹，周漪的血没有沾到他身上。
他转身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的学生们还没有完全离开。唐归尘走进去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那种目光里有敬畏、有兴奋、有复杂、还有少数人的不安。
霍雨浩站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挤过人群走到唐归尘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唐归尘……你怎么能打周老师？她虽然严格，但毕竟是我们的老师——“
唐归尘转头看向他。
那种目光让霍雨浩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霍雨浩。“唐归尘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得很，每个字都传进了所有人耳朵里，“你是靠谁混到今天的？“
霍雨浩的表情僵住了。
“周漪的打压式教育让你变强了吗？你的第二魂环是百年还是千年？你在斗兽区面对魂兽的时候，周漪教的那些东西帮了你多少？“
霍雨浩的嘴唇动了动。
“你自己的路都走不明白，就来教我怎么做人？“唐归尘继续道，“王冬帮你扛了多少次？萧萧给你补了多少次战术漏洞？你那个精神探测，你能杀死一头百年魂兽吗？“
霍雨浩的面色涨红。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知道唐归尘说的是对的——他到现在唯一单独猎杀过的魂兽，只是一头十多年的风狒狒。第二魂环是天梦冰蚕直接带他去猎杀的。他的实战能力，在全班倒数。
唐归尘收回了目光。“今天训练取消，放学。“
一部分学生直接拿起书包走了。另一部分人犹豫地看向王言——王言刚从医务室回来，站在教室门口，脸色疲惫。
“听班长的。“他说。
学生陆陆续续往外走。唐归尘从最后一排拿起自己的包，正要离开的时候，王言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归尘。“
唐归尘脚步顿住。
“帆羽那边……“王言犹豫了一下，“你小心点。“
“我知道。“
唐归尘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外正好有一缕斜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医务室。
周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魂导灯刺眼的白光。然后她看到了帆羽——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她想坐起来。她伸手去撑床沿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自己被绷带缠绕的脸。动作僵住了半秒，她用那只手摸向自己的脸——厚厚的绷带从额头一直缠到下颌，只露出眼睛和嘴。嘴唇肿胀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像烧过一样疼，一用力就扯出嘶哑的气音。
她想问帆羽发生了什么。她伸手去碰他，指尖刚触到他的肩膀，帆羽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他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短。短到如果他事后否认，甚至可以说“我只是挪了一下坐姿“。但在周漪眼里那半步长得像一道鸿沟。
她愣住了。
她挣扎着起身，看向床头的镜子。那面镜子是普通的水银镜，在魂导灯下照得清清楚楚——绷带边缘露出的半张脸是焦黑色的。皮肤翻卷，溃烂，像被火犁过的荒地。一只眼睛的眼皮被烧得黏在了一起，另一只的眼睛周围全是水泡和结痂。
她的尖叫声从灼伤的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濒死的嘶吼。然后她再次昏死过去，倒回床上。
帆羽站在原地。他看着她倒下，过了三分钟才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肩膀。
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但他扶住周漪肩膀的时候，手指是抖的。那种抖不是悲痛，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当晚。海神阁。
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武魂系的宿老们坐在左边，魂导系的宿老们坐在右边。穆恩坐在长桌最上首的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缓地扫过两侧的面孔。
玄子最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我说了你们就得听“的惯性：“唐归尘今日在课堂上打伤班主任周漪，致其面部毁容。这样的学生如何代表史莱克出战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
他身后有几位武魂系的宿老同时点头附和。
“他屡次不服管教。从一年级起就违反校规、挑战教师权威。这样的人留在学院已经是宽大处理——“一位头发花白的宿老说道。
“理当收回核心弟子身份！“另一位接话。
“太过桀骜不驯。出去比赛只会给学院丢脸！“
帆羽坐在魂导系那侧，面色铁青。他已经从医务室赶来了，整个人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唐归尘毁了我妻子的脸！“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他凭什么有资格代表史莱克？！我不同意！“
仙琳儿坐在帆羽旁边。九十四级武神斗罗，七级魂导师，性格刚烈，在整个海神阁里以“敢说敢做“闻名。她点了头：“帆羽是魂导系唯一的八级魂导师。他的意见就是魂导系的意见。唐归尘打伤班主任，触犯的是一条底线——连尊师重道都不懂的人，凭什么穿史莱克的校服出去比赛？“
钱多多坐在她对面，九十四级乌龙斗罗，七级魂导师。他的身材壮实如铁塔，声音也厚重：“周漪的教学方式虽然有争议，但打老师就是打老师。唐归尘必须严惩。“
玄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等穆恩开口。
但先开口的是另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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