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海神定音（2/2）

张乐萱从右排靠中间的位置站起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裙，站在海神阁的灯光下，面容平静，声音清晰而冷。

“周漪在教学过程中针对唐归尘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的声音像冰珠落在石板上，每一个字都清脆可闻。

“新生大比前，她挖走唐归尘班上大半主力学员。新生大比后，她在班会上公开批评唐归尘'领导力不足'、'自大轻敌'，这些你们都默许了。斗兽区里，她让唐归尘一个人打五头万年魂兽——最后一头是六万年魂兽！换作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十二岁的时候面对六万年魂兽，你们能站着走出来？“

张乐萱的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事，唐归尘是被动还击。周漪先出手，他后还手。你们要翻旧账——那就翻。周漪第一次在课堂上针对他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说公道话？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面对六万年魂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说'这不合适'？“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呼吸的频率。

玄子面色难看，但没有开口反驳。仙琳儿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也没有说话。帆羽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斗兽区那次确实是周漪做的，在场的人都知道。

穆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海神阁的灯火都在那一声咳嗽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一些。

“唐归尘和冰儿必须参加此次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

他顿了一下：“有意见的——可以保留。“

帆羽猛地站起来：“穆老——“

穆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不重，但帆羽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老夫的话没有说完。“穆恩继续道，“如果此次没有拿回冠军，他随你们处置。但如果拿回了，你们不能再说什么。“

穆恩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护送老师——“他的目光在玄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玄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穆恩那一眼看得又闭上了嘴。

“乐萱，今年你去。“

张乐萱微微欠身：“遵命。“

“你九十二级封号斗罗，全力爆发不输超级斗罗。压得住正选队员。“穆恩的目光又移向王言——王言坐在后排角落的座位上，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王言，你理论扎实，协助带队。“

王言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穆恩的目光最后扫过全场：“另外——那个叫冰儿的孩子，三十多级魂尊，冰碧帝皇蝎武魂，核心弟子身份今天批了。一并参赛。“

玄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散会。“

椅子拉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来。宿老们三三两两站起身往外走。帆羽起身的时候碰翻了桌角的茶杯，瓷器摔在地面上碎成几片，他没有去捡，大步走出了门。

唐归尘站在海神阁外的石阶下，靠在栏杆上等着。

张乐萱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表情——那种“事情定了“的平静。他站直了身子。

“怎么样？“

“定了。“张乐萱走到他面前，“你参赛，冰儿参赛。穆老帮你扛下了。条件是必须拿回冠军。“

唐归尘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没拿回来呢？“

“穆老说拿不回来就随他们处置。“张乐萱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必须拿回来。“

秋夜的凉风从海神阁的廊柱间穿过，把屋檐下的魂导灯吹得微微晃动。唐归尘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刚刚合拢的门，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暖黄色的光。

“冠军。“他说，“本来也没打算拿别的。“

张乐萱没有接话。她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夜风把她素白的裙摆吹动了一下，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

“走吧。“她说，“明天开始集训。“

唐归尘跟在她身后走下石阶。走过第三级台阶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乐萱姐。“

“嗯？“

“你说周漪那边——帆羽会不会——“

“帆羽现在顾不上你。“张乐萱打断他，“他在照顾周漪。而且言少哲把穆老的态度告诉他了。“

唐归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穿过海神阁前的广场，灯光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秋夜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唐归尘走了几步之后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一整天都在高度运转之后，肩膀终于可以放下来的累。

但他没有放缓脚步。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归尘哥。“

唐归尘侧头。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右侧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到见底的奶茶，黄钻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她刚才一直在外面等着。

“你出来了。“冰儿说。

“嗯。“

“那个周漪，“她吸了最后一口奶茶，然后把空杯递给唐归尘让他帮忙扔，“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还有那个帆羽。他看你的眼神——“

“我也知道。“

冰儿沉默了。她收回递空杯的手，转而从袖口里抽出一根新的吸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那你准备怎么办？“她问。

唐归尘把空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冰儿跟在他身边，墨绿色的长发在夜风里微微摆动。

“集训，“唐归尘说，“拿冠军。别的，以后再说。“

冰儿没有接话。她吸了一口新奶茶的珍珠，不紧不慢地嚼着。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走过广场，一高一矮，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