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出壳（2/2）

那些感觉都很陌生。

尾巴不是他熟悉的肢体末端，它更灵活、更有力，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条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的手臂。

翅膀被压在他的肋骨两侧，薄薄的翼膜贴着他的侧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带着那层膜一起起伏。

爪子的形状和人类的手完全不一样，脚趾更长，指甲更硬，从蛋壳内壁上刮过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砂纸上写字。

他继续顶。裂缝在扩大，从一条线变成一道裂口，从一道裂口变成一片碎落下来的蛋壳碎片。他用前爪推开了最后一块挡住视线的壳片，把头探出了蛋壳。

外面的世界涌入他的感知。

巨大的洞穴穹顶从高处垂落着钟乳石，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那些矿石的光芒比他见过的荧光石更暖，是一种偏橙色的、像是被火烤过的琥珀色。

洞穴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干燥沙土，散落着大片大片的暗色鳞片，每一片都比他现在整个身体还大。

那些鳞片有的带着黑红色的光泽，有的边缘已经磨损发白，像是被无数次践踏过的旧物。

洞穴深处有一团巨大的、缓慢起伏的温热阴影。

那团阴影随着呼吸在涨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风从洞穴入口灌进来，拂过阿尔法头顶那些细小的绒毛一样的鳞片。

他能感觉到那团阴影散发出来的热，像站在一堵被晒了一整天的石墙旁边。

他用前爪撑住蛋壳边缘，把自己从那个已经碎了一半的壳里拔了出来。他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轻，四条腿刚触到沙土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趴下去。

他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帮他稳住了重心，那是一个他完全没有主动去做的动作，像是这具身体的某个部分正在自行运转，不需要经过他的意识审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覆盖着湿润的浅红色鳞片，鳞片的边缘微微翘起，像是一层刚长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被太阳晒干的硬甲。他的爪子还是软的，踩在沙土上留下的印子比他的手掌还小一圈。他的脖子比正常比例稍长，背脊上有一排细小的、刚刚冒头的骨刺，还没有完全硬化，摸上去像是被水泡过的骨头。

红龙。

他是一头红龙。

他试了试自己的声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小猫打喷嚏的声音。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嘴巴张开了，但发出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细得多，软得多，一种介于吱呀和呜咽之间的声响。

他闭上嘴。

声音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他试着运转真气。

丹田里的金丹还在，他能感知到它悬浮在腹腔深处，暗金色的光泽均匀而温润，和他在原来世界里成就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试图从丹田里抽出一缕真气，像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把真气沿着经脉送出去。

经脉是通的，他能感觉到那些通道的存在，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但真气没有流动。

或者说，真气流动的方式完全变了。

以前他只需要一个念头，真气就会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经脉奔向他想让它去的位置。

那是一种熟练到不需要思考的操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而现在，他把那个念头送出去之后，丹田里没有任何回应。

金丹依然在旋转，光泽依然温润，但真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滞在经脉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