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龙之记忆（2/2）

神识还在，比之前更强了，正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体内经脉系统和原来几乎一样，但所有通道都被某种他暂时无法命名的阻力堵住了大半，像是有人往他的经脉里灌了一层半凝固的树脂。

他站在沙土上，身后是裂成两半的蛋壳，面前是巨大的、未知的洞穴世界，和一整窝蜷缩在自己蛋壳里的兄弟姐妹。

他试着再次驱动真气，这次没有抱任何期待，只是把意识放在丹田里，让自己熟悉这具身体内部的新布局。

金丹在他腹腔深处缓慢旋转着，暗金色的光芒从它的表面渗出来，照亮了他丹田内部那片空荡荡的腔壁。

那道光没有消散，没有像以前那样化作真气流入经脉，而是停在了那里，像一盏被点亮了却不被允许移动的灯。

它停在他的丹田里，照着他的骨骼，照着他的鳞片，照着他那正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的幼小的胸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些细小的红色鳞片。

鳞片底下隐约透出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泽，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内部渗出来的，从他的丹田位置，一点一点地往上泛，像是有人在水底点亮了一盏灯，光隔着水层照到水面上，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余温。

他还是他。他已经不再是他。

阿尔法开口试了试自己的声音，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被压扁了的呼噜声，在洞穴里回荡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他闭上嘴，把爪子放在沙土上，慢慢向前迈了一步。

洞穴深处那团巨大的阴影动了一下。

她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睡了。

阿尔法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像是被人从内部敲了一记重锤。

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颅骨内侧向外膨胀的压迫感。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白，那些发光矿石的暖橙色光芒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蜡纸在看世界。

他的前爪一软，膝盖跪在了沙土上，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想要保持平衡，但没有成功。

他趴在了地上。

下巴抵着沙土，鼻腔里灌进一股干燥的、带着硫磺和矿物质碎屑的气味。

他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往内拽，不是从外部拉扯，是从内部，他的血脉深处，从那些他还没来得及理解的、被埋在这具身体里最底层的、像是被压缩了无数年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不是他闭上眼睛之后的黑暗，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正在向下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厚重、更古老，像是一个人正在沉入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壁上刻满了褪色的壁画，每一幅都在讲述一个他从未听过的故事。

那些故事开始灌入他的意识。

不是有序的，不是按时间排列的，像是一阵裹着碎片的狂风，把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拍打在他的灵魂上。

他看见了红色的天空。

那不是晚霞的那种红，是一种更浓烈的、像是整个大气层都被火焰煮沸了的红。云层在翻滚，地面上有巨大的阴影在移动，那些阴影的轮廓和他现在的身体很像，但大得多，大到它们飞过的时候，地上的整片森林都被遮蔽了。

他看见了山脉。那些山的轮廓和他记忆中的任何山都不一样，它们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从地面以下翻出来的，岩石的纹理是扭曲的，像是曾经被烧化然后又重新凝固。山脊线上站着龙，很多龙，它们的鳞片在红色的天空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是被长时间浸泡在熔岩里之后冷却下来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