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火药提前问世！（2/2）

“会不会恨我！”

孙思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萧然的肩膀，神色坦荡又通透。

“逸尘，想这么多做什么？”

孙思邈望着院中的焦痕，语气平缓沉稳：

“自古世间器物，本就无善恶之分。”

“就好比寻常人家的柴刀，樵夫拿它砍柴生火，农人拿它修枝斩棘，是过日子的好物。”

“可若有心怀歹意的人拿它行凶伤人，难道还要去怪当年第一个锻打出柴刀的铁匠不成？”

“老头子配出这火药，是应你所求，初衷是想让它开山路、采矿石、垦荒田，让百姓少受些开山凿石的苦，让大唐的路修得更宽、地种得更多。”

“至于日后会不会被用在战场上，会不会伤人，从来不是器物的错，是用它的人的选择。”

孙思邈顿了顿，目光望向院墙外隐约传来的年节鼓乐声，语气沉了几分，却并无半分沉重：

“再说了，这天下从来不是靠慈悲就能太平的。”

“边境有胡虏虎视眈眈，各地有匪盗祸乱百姓，要守得住家国安宁，就得有止戈的本事。”

“以战止战，以戈止戈，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真到了那一步，能少死些大唐的将士，能早点平了战乱，让百姓安生过日子，也算不得坏事。”

“至于千百年后，这东西会变成什么样，会被人用来做什么，那是后世之人的因果，轮不到你我来担责。”

孙思邈捋着花白胡须，笑得豁达又洒脱，“你我活在当下，只求眼下问心无愧，做的事能利国利民便够了。”

“后世子孙自有他们的路要走，是福是祸，都该由他们自己去掂量、去承担，与你我何干？”

萧然笑了笑，“是我着相了！”

孙思邈的这份豁达，远超萧然的预料。

萧然看着石板上残留的焦痕，又听着墙外隐约飘来的孩童嬉闹声，忽然心念一动，笑着开口：

“说起来，眼看就要岁除了，往年大家都是烧竹节当爆竹，噼噼啪啪图个驱邪热闹。”

“既然火药已经配成了，老爷子要不要试试做点烟花出来？”

孙思邈闻言挑眉，面露几分好奇：“烟花？那又是何物？老头子只听闻爆竹燃竹驱山臊，从未听过烟花之名。”

“说穿了也简单，底子还是这火药。”

萧然蹲下身，随手拨了拨地上细碎的药末，“咱们在火药里掺上些细碎的铁屑、铜屑，或是石髓、丹砂这类烧起来能显色的矿粉，拿厚实的麻纸卷封成筒子，留好引信。”

“点燃之后，火药推着火星往外喷，混着不同的矿粉，就能绽出各色的火光。”

“铁屑烧出来是金亮的，铜屑泛着绿，丹砂烧着是赤红的，夜里看着鲜亮夺目，比干烧竹节好看得多。”

萧然顿了顿，又补了句，分寸拿捏得极稳：“也不用做什么复杂花哨的，就做些摆在地上喷花、或是拿在手里的小物件，岁除夜里院里点上几支，图个喜庆。”

“材料也好找，铁屑铜屑琉璃作坊里就有，丹砂石髓药铺里都能寻到，费不了多少功夫。”

孙思邈听得眼睛微亮，捋着花白胡须沉吟片刻，便朗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老头子炼丹配药时便知晓，不同矿石化于火中，各有其色，只是从未想过能与火药凑在一处，做成年节的玩物。”

孙思邈本就不是拘礼迂腐之人，性子豁达又爱琢磨新鲜事理，一听这法子既有章法，又不违物性，当即就来了兴致：

“行，反正这几日火药配比也定了，闲着也是闲着。”

“老头子回头就调几样方子试试，看看不同矿粉烧出来都是什么光景。”

“等岁除夜里，咱们就在院里点上几支，也给这年节添点新鲜热闹。”

萧然笑道：“那就有劳老爷子了，等做成了，保管小兕子她们见了，欢喜得挪不开眼。”

烟花是年节玩的，这不是重点。

院中的硝烟被寒风渐渐卷散，石板上的焦痕在岁末的天光里毫不起眼，可这一小撮黑褐色粉末的出现，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终将在大唐的疆土上漾开层层叠叠的波澜。

在此之前，开山辟路、凿石采矿全靠人力斧凿锤击，动辄耗费数年光阴、折损无数民夫。

蜀道之难、太行之险，困住了南北货运的脚步，也拖住了州县连通的节奏。

深山矿脉之中，一锤一凿的缓慢进度，让铜铁石料的产量始终困在瓶颈。

成熟稳定的火药，最先改变的便是这一切。

只需在坚硬岩壁上凿洞填药，一声闷响便能炸开厚重岩层，效率胜过百十个民夫数日劳作。

往后打通险塞道路、开采深层矿藏，都将省去大半人力与时间，险峰可成坦途，深山矿藏可源源不断运出，冶铁、烧造、营建百业，都会跟着受惠。

于边防军务而言，改变同样深远。

贞观初年边境未宁，突厥、吐谷浑屡屡犯边，城池攻防、险隘争夺素来惨烈。

传统撞车、云梯攻城，往往要付出数千将士的性命才能攻破一城。

边塞传讯靠狼烟烽火，遇着阴雨雾天便形同虚设。

火药用于攻城爆破，只需埋入城墙根下，便能炸开坚固城垣的缺口，大幅减少攻城将士的伤亡。

好处实在太多，萧然都有点期待，李世民知道火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李靖，李世勣这些武将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用不了多久，大炮也能横空出世。

应该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