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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还不如让咱们府里田先生去瞧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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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个年轻仆从的声音响起:“刘管事!刘管事!东三院那边让小的过来问问,您这这边有没有多配的暑药,先匀几包过去救急。”

“我们阿郎也烧起来了,人昏昏沉沉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有训斥声从不远处传来:“娘子还在屋里头,咋咋呼呼,毛手毛脚,你是谁身边的?”

那年轻仆从赔笑:“娘子见谅,您见谅,小的是为阿郎着急,还有十一郎君,急得午饭都没吃。”

最先说话的那个女声温和说:“罢了,他也是一心为主。”

“我记着今日泰和那边本就要送要来,去看看有没有多的,匀些罢了。”

东三院住着的是裴守约,这些年倒得帝心,宫宴异像之下,人还好好的待在府里。

使君都纳闷。

娘子朝刘管事挥挥手。

又不是时疫危急存亡的时候,没必要因一点药为难人家。

年轻仆从感恩戴德,转身跑了。

田先生是在这边窗下,声音是在那头廊下传来的。

他看不见其中情形,但凭声音也知道了个大概,这府里病的不止一位。

他听到那仆从从正房阶下来的脚步声,步履仓促。

田先生又瞅瞅药材管事和伙计离开的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应当没那么快回来。

然后把药筐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廊柱根底下,提着空筐的系带,绕过上房向侧边走去。

穿过月洞门是一条夹道,两侧都是高墙。

田先生跟着年轻仆从过去的脚步声,穿过夹道尽头半掩着的小角门,应当就是东三院了。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时高时低,听不真切。

他侧身从门缝里闪了进去。

东三院的格局比主院小得多,正对着一间的厢房门半开着,年轻仆从正站在阶下,朝屋里回话。

“……小的去上房问,二娘子正好也在,说今日正好有药铺的例常送药,一会儿就送来。“

“要时候时候才送,等他们……”屋里的人冷笑一声,“呵,你应当直接取来。”

年轻仆从诺诺未语。

屋里头的人说:“你先去,拿咱们院里的清凉散顶一碗。“

“是。”

过了片刻,正房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穿藕色衫子的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熬了好几夜没睡好的样子。

她站在廊下吩咐了一个小丫头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田先生隐约听见“去前院”、“催催药”、“煎药”几个零碎的词。

小丫头应了一声,解了围裙搭在廊下的矮凳上,便匆匆往院子外走去。

那妇人又站了片刻,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才拢了拢衣襟,也顺着廊下往前院方向走了。

田先生从石榴树后无声地走出来,几步便到了正房门口。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床上躺着的人应有四五十岁的模样,盖着极薄的被衾。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颜色发暗,蒙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脖颈处有一层细密的冷汗,枕头已被汗浸湿了一片,边缘晕开一圈浅黄的水渍。

田先生走到床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轻轻掀起裴守约一侧的眼皮。

瞳孔缩得极小,像针尖一般。

裴守约昏昏沉沉感觉到有人在撑自己的眼皮,还以为是郎中。

他迷糊间还问了句什么话。

沈先生没接话,只是退到门口,准备赶紧回上房。

刚穿过一道门,却迎面就遇上了药材管事。

药材管事正要往外走,看见田先生从东边过来,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田先生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和不好意思:“方才,找茅房,走岔了,绕了一圈才找回来。”

药材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两手空空,灰布短衣上沾着一点灰,倒像是确实在院子里乱转了一圈的模样。

于是警告一句:“这可不是集市,别到处乱走。”

田先生连连点头:“实在是尿急,没法子,这府里也太大了。”

“行了行了。”见他言语粗俗,药材管事懒得与他多说。

“赶紧走吧,你一道那个伙计方才还找你。”

田先生又是一句:“是是是,小的这就过去。”

然后低头躬背往上房走去。

公主府那边。

田先生出去不久后,苏蕴真难得登上东院的门。

她手里端着一盏刚湃过的乌梅饮,冰块在青瓷碗沿上碰出细碎的脆响。

这天气是有些热,蝉鸣都急促了些。

苏蕴真笑言:“膳房要给郡主送乌梅饮,下官碰巧遇到,便拦了这个差事过来了。”

元嘉和她开玩笑:“让姑姑跑腿特来给我送盏饮子,阿娘知道要怪我没大没小。”

苏蕴真听了这话,唇角微微扬起,却仍是那副端正持重的模样,只将乌梅饮轻轻搁在元嘉手边的案上。

“膳房那边说您入夏后脾胃弱,乌梅饮里搁了两片甘草,殿下不在长安,下官顾您不周,还是他们细心。”

“这乌梅饮子,倒是给下官当顺水人情了。”

乌梅的酸香混着甘草的微甜,还有一丝薄荷的凉气钻入鼻尖。

元嘉让侍女先放冰鉴里头去,等她回来再喝。

又和苏蕴真说:“天气渐热,姑姑屋里冰鉴有用上吗?可别替阿娘省,每年内府司的给份额都用不完。”

“郡主体恤,下官从来怕寒不怕热,等过段时日,天热些再用。”

又问:“朝中的事情,阿绣应已和郡主说了?”

元嘉点头。

苏蕴真:“此事事出非寻常,陛下不会看不出来,下官已修书给殿下,只是殿下离开长安,驿传难通……”

苏蕴真不好做主,这件事公主府到底是否作壁上观。

元嘉本来是准备出门的,因她提起这个,才又慢慢坐下来:“姑姑记得我前几天问的,关于林大人之案吗?”

元嘉忽然提到这个,必不会是无缘无故。

苏蕴真凝眉:“……那个案子已了结多年,与此事有关联?”

元嘉觉得大概率是,但还需要求证。

她思忖片刻:“这次因暑热昏迷的大小官员的名单,姑姑可能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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