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杯冷茶别明都（2/2）

“你给我留后手？”

“给你留借口。”

霍雨浩直起一点身子。

“我不在的时候，镜红尘要是追问核心弟子令的事，你也好替我挡一挡。”

“凭什么替你挡？”

“凭你欠我一个人情。”

橘子的眉心蹙了一下。

“资料库那晚上，三个暗探是谁解决的？”

霍雨浩伸出食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功劳记在你名下，人却是我拿的。”

“封魂血线是我搜出来的，布防图的思路也是我给的。”

“你的人情还没还干净。”

“你是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

霍雨浩没否认。

“把功劳推给你，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理直气壮地让你帮忙。”

橘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手指撑在桌面上慢慢站起来，从腰间暗袋里取出一枚拇指长的白玉符。

符体通透，内嵌一道细如蛛网的灵纹。

“这个能跨三千里传信。”

她把白玉符放在霍雨浩面前。

“别弄丢了。”

霍雨浩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橘子的手背。

她的皮肤很凉，骨节分明，食指根部有一层薄茧。

霍雨浩的指腹在那层茧上停了不到半息，就把白玉符拿了过来。

橘子没抽手。

“你还有很多没告诉我的东西。”

“有。”

霍雨浩收好白玉符，直起身子，退后一步。

“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

霍雨浩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站在桌对面，和橘子隔着一杯冷茶对视。

“橘子学姐，现在的我们，连你仇人的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橘子的眼神冷下来。

那双冷下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很小，很快又被她压回去。

“但我们有时间，三年后，谁知道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橘子的睫毛抖了一下。

霍雨浩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之内，我会回明都。”

“届时带回来的东西，够你亲手把那个人从高位上拽下来。”

橘子盯着那三根手指，盯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桌上那杯冷茶的灰膜被吹皱了一道纹。

她伸手握住了那三根手指。

掌心是热的。

只握了一瞬，指节收紧又松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次呼吸。

橘子转身走向门口，背脊拉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衫下撑出两道硬朗的线条。

走到门框时，她的脚步停了半拍，侧脸露出半截下颌的弧度。

“霍嘉豪，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会把你的坟挖出来。”

门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

霍雨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右手。

三根手指上还残留着橘子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散去。

他把手收回袖中。

识海深处，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

天梦冰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常见的认真劲儿。

“她刚才握你手的时候，精神频率波动了三次。”

霍雨浩把冷茶端起来，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

“频率波动能说明什么？”

“这种波动模式，百万年来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什么情况？”

天梦冰蚕沉默了两息。

语气里的认真劲儿散了，重新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算了，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

霍雨浩把空茶杯搁回桌上，杯底压住了橘子留下的那枚铜质零件。

他走出门，没有回头。

桌上两只空杯并排摆着，一凉一热，茶渍在木纹里洇开，旁边那枚铜质零件还压在杯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