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实验室的烟花（2/2）

管道比他预估的还窄半寸，两侧肩头立刻擦上粗糙的铁皮内壁，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肩胛骨传到后背。

“六十一赫兹。”天梦冰蚕的声音像在咬秒表。

“三条导流纹全部进入共振叠加状态，裂纹扩展速度翻倍了。”

霍雨浩用肘尖和膝盖交替撑住管壁往前拱，铁皮在他身下发出吱呀的挤压声。

“七十赫兹，底板中央嵌晶区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分叉。”

“还有多远？”

“你前方四米就是主楼外墙夹层的转弯口，拐过去之后管道加宽，冲击波传不到那个位置。”

四米。

肘尖再蹬，膝盖再顶，肩胛骨两侧的皮已经磨破了，衣料贴在伤口上，每挪一寸都在扯。

“八十二赫兹。”天梦冰蚕的语速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整块底板的裂纹网已经贯通，嵌晶区的晶格在塌缩，五秒之内必炸。”

霍雨浩咬着后槽牙把最后一米拱完，肩膀撞上转弯口的铁壁，整个人横着滚进了加宽段。

背后的管道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通风管剧烈抖动，灰尘和铁锈从接缝处喷出来糊了他一脸。

三号实验室方向，火光从管道口倒灌进来，映红了整条通风管的内壁。

然后是第二声更大的闷响。

隔壁二号室那台做持续充能的七级魂导器被震波触发了过载保护，警铃响起，整栋楼的魂导警报同时拉响。

“水分身？”霍雨浩趴在管道里，嘴里全是铁锈味。

“气化了。”天梦冰蚕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六级晶体碎裂时的瞬时温度超过一千二百度，水分身在零点三秒内完全蒸发，残留的水蒸气已经和台面碎片融在一起。”

“现场只会看到一滩高温蒸发后的水渍混着焦黑碎片，和一个人被爆炸波当面吞掉之后的场面没有区别。”

“骨头呢？”

“一千二百度，人骨钙化崩碎之后混进晶体粉末里，肉眼分不出哪块是骨渣哪块是石英碴。”

“谁来验都是同一个结论。”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门被撞开的巨响，护卫们的嘶吼穿过楼板和管道壁传进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全是慌。

霍雨浩没有停，用肘尖继续在加宽管道里匍匐前进。

管道这一段积了半指厚的灰垢，每挪一步都会带起一团闷灰，他把嘴鼻埋进袖弯里，呼吸压到最浅。

“右侧下方有一条竖井通向西墙夹层，往下三米就是排污口。”天梦冰蚕在导航。

霍雨浩摸到竖井口，翻身下去，手脚撑住两侧的墙壁，一寸一寸往下蹭。

肩上的擦伤碰到粗糙的砖面，痛感从皮肤表层扎进肌肉里，他咬着牙没出声。

脚底踩到实地。

排污口的铁栅就在面前，月光从栅缝里漏进来，切成一条一条的白线落在他脸上。

铁栅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两根铰链干干净净，没有锈蚀摩擦的痕迹，有人在他到达之前给铁栅上过油。

栅口外面的地面上放着一双布鞋，鞋面干净，鞋口朝着他的方向摆放。

布鞋旁边叠着一件灰色斗篷，叠得四角齐整。

霍雨浩蹲在栅口没有动。

“天梦哥。”

“看到了。”天梦冰蚕的声音沉了下去。

“鞋底有字。”

霍雨浩伸手把右脚那只布鞋翻过来。

鞋底内侧，炭笔字迹，笔画很轻，但一笔一划都没有连笔。

五个字。

西门，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