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雾锁西门（1/2）

排污口外的巷子很窄，两侧墙壁把天光挤成一道灰白的裂缝。

霍雨浩没有急着出去，后背贴住冰凉砖面，把呼吸放慢到近乎停顿的程度。

白眼运转，查克拉流过视网膜，半径两百米内的生命热源在晨雾里缓慢浮动。

没有伏兵。

他蹲下身，抖开灰色斗篷披上，布鞋底子薄，石板路的寒意很快就渗了进来。

他在原地蹲了整三十息，数着自己的心跳。

天梦在识海里没吭声，连惯常那股懒散的精神波动都收缩到最低。

纸条上的字迹浮在眼前。

西门，半炷香。

他起身，沿墙根朝西走，兜帽拉得很低，遮去半张脸。

拐过两个弯，城门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巨大的铁闸门紧闭，门洞黑沉沉地压在前方。

门洞里没有人影，没有火把，只有石头和铁器沤出的霉味。

但有一块阴影的形状不对。

那是人形，宽肩，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站在门洞最深处的阴影边缘，半边身子没入黑暗。

霍雨浩在十步外收住脚。

斗篷下的手握成拳，指骨顶住掌心。

阴影动了。

那人往前走出半步，天光从他侧后方淌过来，勾出半张侧脸。

四十岁上下，颧骨微高，眼窝略深，唇线抿成一条缝。

他穿着明德堂教务执事的靛蓝常服，袖口磨得发白。

周主管。

明德堂上下几百号人，这位是最不显眼的一个，排课，记录，核验耗材，存档，日复一日坐在值房里，像一架不会出错的机器。

霍雨浩进明德堂这么久，和他打过不下二十次交道，从没听他多说一个字。

“木牌。”

周主管开口，嗓音像砂纸擦过木头。

他右手抬起来，掌心托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黄杨木，边缘包铜，正面刻着粮商行会的徽记，背面刷了三道朱漆。

商队通行凭证，有效期三十天。

霍雨浩没动。

“谁的？”

“能出西门，经白石镇官道，一路通到天魂边境。”

周主管的手没放下，手臂平直，还维持着递交的姿势。

“城门卯时初开，你现在走，正好赶上第一批商队混出去。”

“我问谁的。”

霍雨浩的视线从木牌移到他脸上。

周主管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珠也没转。

“镜堂主。”

三个字落下，不带前因，没有后缀。

霍雨浩的呼吸在那一瞬顿住。

被人提前算准的感觉从后背贴上来，像有一只手顺着脊梁骨往上摸。

他盯着周主管的脸，试图从那张石雕般的面孔上辨认出点别的什么。

没有。

连最细微的肌肉牵动都观察不到。

“堂主上个月让我盯着你的实验室排期。”

周主管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像在背一条公文条目。

“谁批的，什么时间，用哪间，领了什么材料，每次用多久，报给他。”

霍雨浩没有说话。

排期表。

他每次去王长老那里申请实验室，填的那些排期表，那些他以为走完流程盖完章就归档的废纸。

“你的排期，王长老批了七次。”

周主管说。

“其中三次，你领的材料是六级以上的晶体底板或阵组件。每次你进实验室，锁门之后，到你出来，间隔最长的一次是四个时辰零一刻。”

时间节点，材料规格，进出间隔。

不是随便看看。

是全程记录，精确到刻。

“昨晚你去找王长老申请排期，我当天傍晚就把记录送到了堂主阁。”

周主管的手还举着，木牌在晨雾里纹丝不动。

“包括你这两年在明德堂的所有实验室使用记录，一份不少。”

霍雨浩喉咙发紧。

他吐出一口气，气流在兜帽下凝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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