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雾锁西门（2/2）

“所以我今晚要毁掉实验室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堂主只让我记录，没让我问。”

周主管答得很快。

“昨晚你退回核心弟子令之后，他让我把这些东西，连同木牌，一起放到排污口。”

“谁放的？”

“我放的。”

周主管说。

“子时三刻。”

他的手臂终于落下来，木牌递到霍雨浩面前。

“东西到了，我的差事就完了。”

霍雨浩盯着那块木牌。

黄杨木纹理细密，铜边氧化成暗沉的青灰色，粮商行会的戳记刻得很深，朱漆印泥吃进了木头纤维里。

他伸手接，指尖触到木牌表面的同一刻，周主管的手指松开了。

动作配合得分毫不差。

“为什么帮我？”

霍雨浩问。

他把木牌翻过来，背面三道朱漆，每道都干透了，边缘没有毛刺。

“堂主让放，我就放。”

周主管说。

他转身，靛蓝的背影融进晨雾。

走出两步，停住了。

没有回头，侧脸在灰光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堂主让我带一句话。”

霍雨浩捏着木牌，指腹按在粮商行会的徽记上。

“问题的答案我记下了。”

周主管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下次见面，你自己来答。”

话音落地，他抬脚继续走，脚步声很快叫雾气吞了个干净。

门洞里重新空了，只剩石头和铁散出的冷气。

霍雨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木牌。

温热是他自己掌心的温度，木头本身是凉的。

天梦在识海里开口，精神波动控制得很低。

“他放你走了。”

“嗯。”

“他放你走，不是因为大度。”

天梦的声音慢下来，每个字都像掂过轻重。

“是因为他想看你走了之后，还会不会回来。”

霍雨浩没答话。

他把木牌塞进斗篷内袋，贴着胸口。

“你在他眼里，从棋子变成了实验对象。”

天梦说。

“棋子用完了可以丢，实验对象跑了，做实验的人只会想，他还能跑到哪里去，最后会带回来什么数据。”

霍雨浩转身，朝西门走去。

城门在卯时准时开启，铁闸门被绞盘拉起的声响沉闷而悠长。

第一批商队已经等在门外，驮着麻袋的骡马喷着白气，车轱辘碾过冻硬的泥地，嘎吱作响。

他混进队伍末尾，低着头，跟着人流穿过门洞。

晨雾里有马粪和干草的味道，视野模糊。

城门在身后合拢，铁闸落地的闷响震得脚底发麻。

同一时刻，明德堂方向隐约传来呼喊声。

先是一声尖锐的警哨，接着是奔跑的脚步，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嘶喊着什么。

声音被雾气滤过一遍，变得模糊，变得遥远。

但有几个字被风吹得清晰。

霍嘉豪。

死了。

霍雨浩没有回头。

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他混在商队里，沿着白石镇官道往前。

木牌贴在胸口，叫体温焐得发烫。

晨雾浓得化不开，前方的路只能看清三步远。

天梦在识海里彻底沉默下去，连精神波动都收得干干净净，像在警惕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