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家（2/2）

老家？黄文闭上双眼，这不是家，这是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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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躲了几天，男人鼓足勇气回到家中。

说是家，其实只是用木条和破布搭起来的窝棚。一场大点的红雨就能令它四分五裂。

老妈说，这是男人未曾谋面的亲爹用拳头抢来的，为此还付出了一根手指的代价。

从男人记事起，他就住在这个只有十平米大小的窝棚内。年幼时，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家家户户不都这样吗？吃了上顿没下顿，时时刻刻都能闻到垃圾堆飘来的恶臭，还得在风吹雨淋中把倒塌的窝棚支起来。

没见过美好，也就不会绝望。

再长大点，男人从大人口中知道头顶上那片遮天蔽日的大圆盘叫下城区，在那之上还有堪比天堂的上城区！住在那上面的人能吃饱穿暖，还能看电视电影。

他当时不了解电视电影是啥意思，但大人们脸上的渴求和向往，却被他深深铭记。

我要去上城区。梦想的种子在男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傻逼，人间天堂是去不了了，连他妈死后的天堂也进不去！男人推开窝棚的门，走进了家中。也不一定，我杀的是畜生，算是做好事吧？

在胡思乱想中，男人在逼仄的家中胡乱翻找着。家里连门锁都没有，更不可能有值钱的东西。

他这次冒险回来，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条子找来。

似乎没有。男人看着家中的两个破编织袋，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两个袋子里装着他和老妈的几件破衣服和几样不值钱的东西。

衣服上打了不知多少个补丁，五颜六色的，像是出自孩童之手的拼接画。

那几件小东西无非是崩齿的指甲刀、损坏的发卡、生锈的铁戒指和一把破勺子。

有个词叫一贫如洗是吧？说的就是我家……男人愣神地想。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父长什么模样，那人在离开家后，就没再回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可能早就烂在哪条臭水沟里了，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老妈也是……男人悲痛地想。他跪在编织袋前，拿起一件破烂的褂子，紧紧按在胸前，失声痛哭。为了不发出声音，他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汹涌的悲伤渐渐褪去，男人擦干眼泪，把老妈穿过的褂子放回编织袋。他得赶紧走了，鬼知道条子有没有查到他头上。

这个窝棚会被谁拿去用？男人不知道，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对它生出留恋，明明就在不久前，他还无比憎恨这个家。

怀念的目光扫过破烂的窝棚，当看到卡在木板裂缝间的那张纸片时，男人似有所感，走过去将纸条摘下。

是那张欠条……

看清纸条上的字后，眼泪再次决堤，他不得不死死捂住嘴，将哭声堵住。

老妈……我对不起你……男人攥紧纸条，冲出了破烂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