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下黑拳式的街球场(1/2)
芝加哥南区。
四月的夜风裹着垃圾堆发酵的酸臭味,穿过一排排破烂的廉租房,灌进巷子深处。
街灯坏了大半,剩下几盏也在有气无力地闪烁。
杨森站在一栋废弃仓库门口,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建筑。
铁皮外墙锈迹斑斑,两扇厚重的卷帘门紧闭。门口蹲着三个纹身壮汉,嘴里叼着烟,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揣着家伙。
仓库上面没有招牌。
只有卷帘门右侧的水泥墙上,用红色喷漆潦草地涂了一个公牛头骨的图案。
“斗牛场”。
这地方跟瘦高个描述的一模一样。
从外面看就是个废弃仓库,里面藏着整个芝加哥南区最大的地下高赏金街球场。背后的老板据说跟本地几个黑帮家族都有牵扯,每个周末的赌注流水能上六位数。
来这打球的人分两种。
一种是走投无路需要钱的。
另一种是纯粹享受暴力的疯子。
规则很简单:半场三对三,先到21分,赢者通吃。没有裁判,没有犯规,打出人命算你倒霉。
杨森把行李包寄存在三条街外的汽车站储物柜里,只穿了一身黑色短袖短裤和一双半旧的Nike训练鞋。
走到门口,三个看门的同时站起来。
“干什么的?”
为首那个光头打量杨森,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亚洲人?你走错地方了吧兄弟,中国城在北边。”
另外两个跟着笑起来。
杨森掏出五张揉得皱巴巴的百元美钞,拍在光头手心里。
“打球的。”
光头低头数了数钱,笑容收敛几分,侧身让开路。
“进去吧。死了别赖我们。”
卷帘门拉开一条缝。
杨森侧身钻进去。
里面的世界跟外头完全两样。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室内球场。地面铺的是最廉价的橡胶垫,坑坑洼洼,好几处都翘了边。两端各立着一副看起来勉强能用的篮球架,铁框上的网早就烂没了。
球场四周是用脚手架和木板搭起来的看台,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烟雾缭绕。
汗味、酒精味、大麻的甜腻气息搅在一起,冲得人头皮发麻。
观众席上什么人都有。穿貂皮大衣的黑帮老大、叼着雪茄的地下赌场庄家、满身腱子肉的街头混混、还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挂在大佬身上。
场地中央,一场比赛刚刚结束。
输的那方有个瘦小的白人倒在地上捂着膝盖哀嚎,小腿的角度明显不对劲。两个黑人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场地,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嘲笑和口哨声。
血,顺着橡胶垫的缝隙往外渗。
杨森扫了一眼,面色如常。
倒在地上的人被拖走以后,场地中央只剩下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黑人巨汉。
两米一出头的身高,体重目测得有一百二十公斤往上。浑身肌肉跟浇筑的混凝土块似的,棱角分明,青筋暴突。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头怒目圆睁的公牛。
看台上的人在喊他的绰号。
“推土机!推土机!推土机!”
声浪一波接一波。
这就是斗牛场的霸主,人称“公牛推土机”的德马尔·桑顿。
据说他年轻时差一点被NBA球队选中,体测数据炸裂,卧推能干到200公斤。后来因为斗殴伤人进了监狱,出来以后在这片地下球场称王称霸,至今保持着四十七连胜的恐怖纪录。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站稳。
字面意义上的“站稳”。
他的打法只有一招:利用恐怖的体重和爆发力,把挡在面前的一切碾成碎片。技术?不需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术毫无意义。
推土机刚打完上一场,脸上连汗都没怎么出。
他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寻找下一个猎物。
然后他看见了杨森。
准确说,看见了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正从入口处走进来,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身材虽然高大但跟他比起来还差着一截。
推土机的嘴角咧开。
露出一口金灿灿的烤瓷牙。
“嚯。”
他把水瓶往地上一扔,朝杨森的方向走了过来。每一步落地,橡胶垫都微微颤动。
“兄弟们,今天开眼了。”推土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轰出来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斗牛场来了一条小黄鱼。”
看台上哄堂大笑。
几个混混跟着起哄:“推土机,别一下弄死了,让咱多看两眼乐子!”
推土机走到杨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近距离看,这个巨汉比远处更加骇人。脖子比杨森大腿还粗,手臂上的血管跟蚯蚓似的盘曲鼓胀。一股汗腥味扑面而来。
“小子。”推土机用手指戳了戳杨森的胸口,“你来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你们亚洲人打乒乓球的社区中心。”
杨森低头看了看胸口被戳的位置,又抬头看向推土机。
身高差了将近二十公分。
但杨森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怯意。
“赌注多少?”
推土机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黄皮小子有种!”他回头对着看台喊了一嗓子,“听见没有?人家问赌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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