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藏拙，被误读的沉默（2/2）

杨森没回应。

表情甚至没变化。

继续低头跑向防守位置。

比分在慢慢拉开，但速度没有最开始那么快了。

A组12分，D组6分。

半场结束。

球员们回到各自的场边休息。

D组的控卫给杨森递了一瓶水。

“大个子，你的防守太牛了。那个封盖简直吓人。可你进攻端得给力一点啊，你的身体条件打低位应该很强才对。”

杨森接过水灌了一口。

“后面再说。”

控卫不太理解，但也没多问。

场边球探席上。

半场休息的间隙，球探们开始交换意见。

冷面哈里把笔记本合上，跟旁边的公牛队助理教练低声交谈。

“防守端确实有东西。第一球那个封盖，反射速度和臂展覆盖的范围超出预期。单论护筐能力，这一届参试球员里我暂时找不到第二个跟他比的。”

“可是进攻端呢？”助理教练皱眉，“半场下来他只有两个篮板球和一次吃饼得分。低位拿到球就传出去，根本看不到自主进攻的意图。”

哈里推了推眼镜。

“我的判断是，这小子大概率是那种‘死肌肉内线’。身体素质炸裂，但篮球技术跟不上身体。在大学待了四年打不上轮换就是证明。体测数据好看不代表能打。”

“那还关注吗？”

“再看看下半场。纯蓝领内线的话，最多值一个次轮末段签。”

类似的对话在球探席上此起彼伏。

“空有躯壳”。

“防守不错，进攻一塌糊涂”。

“技术太粗糙了，跟波什一对比差距太明显”。

“花架子。体测怪兽，实战菜鸡。”

质疑声占了主流。

那些原本因为体测数据而特意赶来的球队代表们，表情从期待慢慢变回了冷淡。有两个甚至已经站起来，准备去隔壁1号场地看安东尼的比赛。

波波维奇坐在原位没动。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严肃面孔，看不出任何倾向。

旁边的助理教练小声问：“教练，您怎么看？”

波波维奇沉默了几秒。

“他在藏。”

“什么？”

“下半场继续看。”

波波维奇没有多解释。他的目光穿过场边喝水的球员们，落在杨森身上。

这个年轻人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得过分。面对12比6的落后比分，面对全场球探的质疑目光，他一点焦虑都看不到。

那种状态不像是一个技术匮乏的菜鸟被打懵了之后的麻木。

更像是一个握着满手王牌的赌徒在等开牌的时机。

波波维奇带过太多球员了，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年轻人。

有天赋过剩急于证明自己的。

有心态不稳一上场就发挥失常的。

也有极少数的、异常沉得住气的。

眼前这个，属于最后一种。

下半场的哨声很快吹响了。

球员们重新走上场地。

杨森把水瓶放在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系统面板在脑海深处安静闪烁。

【经验值积累中。当前对抗强度：中等。建议提升实战输出以加速融合进程。】

杨森忽略了这条提示。

还不是时候。

让那些球探多质疑一会儿。让波什多嚣张一会儿。让所有人都形成“这个亚洲人只是一个防守蓝领”的固有认知。

等到真正掀底牌的那一刻，反差才够大。

期待值压得越低，爆发的冲击就越猛。

他心里算得很清楚。

杨森走回球场中央，跟波什在三秒区边缘擦肩而过。

波什侧头瞟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里有轻蔑，有自信，有“我已经看透你”的笃定。

杨森连眼神都没给他。

径直走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波波维奇在场边把这一幕收进了眼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

节奏很慢。

很有耐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