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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带补品借驴车赶往原林大队,趁王大海不在潜入后院见婆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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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铁链上滑落。

“吧嗒”一声。

砸在门槛外的烂泥水里。

溅起一团黑色的污泥。

物理禁錮解除。

障碍彻底扫清。

刘安华抽出开山刀。

反手將其倒握。

左手按在粗糙的木门表面。

用力向前一推。

“吱呀——”

刺耳的木轴摩擦声响起。

紧闭的厢房木门。

被彻底推开。

一股浓烈的气味。

毫无阻碍地扑面而来。

那不是酸臭味。

那是一股熬煮过度的中药苦味。

混合著人类极度衰老、排泄物无法清理的混合气味。

那是一种纯粹的。

死亡与衰败的气息。

刘安华屏住呼吸。

大步跨过那道沾满餿食的门槛。

走进厢房。

屋內光线昏暗。

只有几缕阳光顺著破烂的窗户纸透进来。

在空气中切出几道满是浮尘的光柱。

刘安华站在门口。

视网膜快速调节。

適应著这极度的黑暗。

三秒钟后。

他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没有床。

没有桌子。

没有板凳。

连个用来喝水的破碗都没有。

只有最里面的角落里。

地面上铺著一层发黑的稻草。

稻草上。

扔著一张已经破成了丝絮状的烂草蓆。

在烂草蓆的正中央。

蜷缩著一个身影。

刘安华瞳孔剧烈收缩。

心臟遭到重锤击打。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形。

那是一具包裹著一层乾瘪人皮的骨架。

头髮花白。

乾枯如同一团乱糟糟的野草。

身上穿著一件单薄。

满是破洞的粗布单衣。

那件唯一用来御寒的破旧棉衣。

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人紧紧蜷缩成一团。

双臂死死抱住膝盖。

试图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

保留住身体里最后一点可怜的温度。

裸露在外的手腕。

细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泛黄色。

关节突兀地凸起。

这是他的婆婆。

这是那个拄著拐杖。

走十几里夜路。

给他送地瓜和千层底布鞋的婆婆。

这是那个为了不连累儿媳妇。

主动要求搬走的婆婆。

刘安华站在原地。

双腿如同灌了铅。

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他眼底的杀气彻底沸腾。

要把整个原林大队烧成灰烬。

似乎是听到了木门被推开的动静。

草蓆上那个蜷缩的骨架。

突然有了微弱的反应。

婆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本能的生理性恐惧。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

乾瘪的嘴唇发白开裂。

上面布满了血丝。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

看向站在门口的刘安华。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慈爱的眼睛。

此刻浑浊不堪。

眼球深深陷在眼窝里。

在看清门口站著一个高大男人的轮廓时。

婆婆的眼中。

猛地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惊恐。

她根本没有认出这是自己的孙子。

在这种光线和极度飢饿导致的视力模糊下。

她把站在门口的男人。

当成了那个刚刚去打牌的畜生。

当成了王大海。

“別……”

“別打……”

“別打我……”

婆婆发出微弱。

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哀求声。

她乾瘪的身体拼命向墙角深处缩去。

后背死死贴著冰冷的土墙。

双腿不停地向后蹬。

烂草蓆被她蹬得哗啦作响。

“我没钱……”

“我真的没钱了……”

“求求你……”

“別打翠兰……”

“別打安华……”

“你打我吧……”

“你打死我吧……”

极度错乱的神经。

极度恐惧的心理创伤。

在这个饿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老人身上。

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在最惊恐的时刻。

她嘴里哀求的。

依然是不要去伤害她的儿媳妇和孙子。

刘安华的呼吸彻底停滯。

胸腔里的怒火。

直接衝破了天灵盖。

他握著开山刀的右手。

骨节因为过度用力。

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他向前迈出一步。

皮鞋踩在烂草蓆的边缘。

婆婆惊叫一声。

身体缩成了一个紧密的刺蝟状。

就在这时。

刘安华的目光。

锁定了婆婆的右手。

那只细如枯柴的手。

正死死护在胸口的位置。

五根乾瘪的手指。

抠进单薄的衣服布料里。

在她的掌心和胸口之间。

死死攥著一个不起眼的物件。

那是一个破布包。

一块用蓝底白花粗布缝製的小布包。

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泥垢。

边缘还有被撕扯过的线头。

婆婆的指甲深陷进布包里。

哪怕是在极度的惊恐中。

哪怕是面对著她以为的“王大海”。

她也没有鬆开这只手。

她把这个沾满泥土的破布包。

当成了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最后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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