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回家趁母亲高兴旁敲侧击试探(1/2)
深沟横在前方。
一条被暴雨瞬间冲刷出的黑色裂口。
距离驴车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刘安华双手死死拉住麻绳韁绳。
狂风颳在他的脸上。
暴雨狠狠砸进他的眼睛里。
他根本没有减速。
也没有拉扯韁绳让驴车停下。
粗糙的麻绳磨破了他掌心的皮肤。
鲜血混著雨水流了下来。
“驾!”
刘安华大吼一声。
老驴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嘶鸣。
四蹄在泥水里猛地发力。
身体向上跃起。
整辆驴车腾空。
车轮直接越过那道深黑色的沟壑。
重重砸在对面的泥土路上。
木製车厢发出剧烈的嘎吱声。
车头左右摇晃了一下。
迅速稳住了重心。
刘安华没有任何停留。
他扬起右手。
皮鞭狠狠抽在驴背上。
驴车在漫天的暴雨中。
向著黄荆大队的方向全速衝去。
天色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
暴雨彻底笼罩了整个村庄。
驴车停在刘家破败的院墙外。
刘安华跳下驾驶位。
双脚踩进极深的泥水坑里。
水花溅满了他的裤腿。
他转身走向车厢。
掀开帆布篷的一角。
车厢里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光线。
只能听到细微且平稳的呼吸声。
贾桂芳睡得很沉。
那缸热麦乳精耗尽了她所有残存的精力。
那场极度的情绪宣泄透支了她的身体。
刘安华没有开口叫醒她。
他把帆布篷重新盖严实。
动作极度放轻。
拿起韁绳。
在院外那棵老樟树的树干上打了一个死结。
刘安华转过身。
走向自家紧闭的木门。
他抬起手。
推开满是裂纹的院门。
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积满了雨水。
水洼倒映著微弱的光。
厨房的木格子窗户里。
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里面传来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刘安华踩著石板路。
推开厨房的木门。
走了进去。
灶台前。
王翠兰正拿著一把长柄木勺。
在一口发黑的大铁锅里缓慢地搅动著。
锅里熬著半锅苞谷糊糊。
白色的热气不断向上蒸腾。
填满了整个狭窄的空间。
听到门轴摩擦的脚步声。
王翠兰迅速回过头。
看到了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刘安华。
她直接把木勺搁在锅台上。
发出当的一声。
一把抓起灶台上的一块旧毛巾。
快步走到刘安华面前。
“怎么淋成这样!”
王翠兰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她踮起脚尖。
把毛巾盖在刘安华的头上。
用力擦拭著他头髮上不断滴落的雨水。
“不是去原林坝集市买药材种子吗”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外面雨下得这么大。”
“万一在山路上出个意外怎么办!”
王翠兰的语速极快。
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眼睛里全是实打实的担心与心疼。
刘安华站在原地。
由著母亲用毛巾擦拭他的头髮。
“我没事。”
刘安华的声音很平稳。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买到种子。”
“在路上躲了一会儿雨。”
就在这时。
刘安华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每日密报系统刷新了。
清晰的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野前方。
【第16日密报】:
【一:明日有特大暴雨,进山路將断绝。】
【二:王大海已召集四个二溜子。】
刘安华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两行字。
进山路断绝。
意味著明天不可能再上山挖草药。
暴雨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王大海召集了人手。
这意味著对方的报復心理並未被彻底打断。
刘安华冷笑了一声。
他完全没有把那几个村里的流氓放在眼里。
黄荆大队是他的主场。
只要回到这里。
那些危机已经被彻底甩在身后。
王翠兰擦乾了刘安华的头髮。
她转身走回灶台前。
拿出一个边缘带著几个豁口的粗瓷碗。
盛了满满一碗热腾腾的苞谷糊糊。
“赶紧喝点热的。”
“驱一驱身上的寒气。”
“你这身体刚养好一点。”
“千万別再落下病根了。”
王翠兰把粗瓷碗递给刘安华。
刘安华伸出双手接过来。
碗壁很烫。
极高的温度透过掌心皮肤传导过来。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
糊糊非常浓稠。
带著一丝粗粮特有的甜味。
刘安华咽下食物。
他抬起头。
看著正在灶台前弯腰收拾抹布的王翠兰。
“娘。”
刘安华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王翠兰头也没回。
继续擦拭著锅台上的水渍。
“怎么了”
“是不够甜吗”
“我再去柜子里给你拿半勺糖。”
“不用。”
刘安华停顿了两秒钟。
他手里端著那只发烫的粗瓷碗。
“我今天在路上。”
“听到了一些五年前的旧事。”
这句话落地。
王翠兰擦拭灶台的右手猛地僵住了。
整个身体定格在半空中。
脸上的血色在十分之一秒內彻底褪尽。
变得极度惨白。
她的眼眶迅速泛起一阵刺目的猩红。
呼吸骤然变得极度急促。
她缓慢地转过身。
双手死死攥著那块湿透的抹布。
“谁跟你说的”
王翠兰的声音发颤。
带著明显的恐慌。
“谁跟你说这些的!”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
声音变得尖锐。
双眼死死盯著刘安华的脸。
胸口剧烈地起伏。
“是不是二队那个李大山”
“还是村头的张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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