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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王翠兰看门外淋雨婆婆五年委屈化大哭,一句妈进屋冰雪消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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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拿著刀子在割我的肉啊!”

“我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家里!”

“我算哪门子的媳妇啊!”

这是压抑了五年的极度委屈。

在此刻以猛烈的方式全部倒了出来。

婆婆躺在火炕上。

浑浊的眼睛直直盯著屋顶被燻黑的木樑。

眼角不断溢出浑浊的泪水。

泪水顺著凹陷的眼角滑落。

滴进花白的头髮里。

她听著耳边王翠兰惨烈的哭声。

那只放在身侧乾瘪的右手。

缓慢地抬了起来。

手臂没有任何力气。

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手掌越过炕沿的距离。

停在王翠兰头顶上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手停住了。

这是整整五年的刻意隔离。

是无数次在深夜里强压下去的本能亲情。

婆婆的呼吸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紧紧咬住乾瘪的牙床。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

终於彻底落了下去。

轻轻地。

落在了王翠兰沾著泥水和雨水的白髮上。

没有任何指责。

没有任何解释。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只有这一个原始的抚摸动作。

乾枯的手指穿过髮丝。

停留在头顶。

王翠兰的哭声在瞬间卡住了。

肩膀停止了剧烈的抽动。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那丝微弱重量。

那是五年来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动作。

王翠兰慢慢抬起头。

满脸全是泥污和泪水。

双眼红肿到了极点。

她死死盯著炕上的婆婆。

看著头顶那只乾枯的手。

喉咙剧烈地滚动著。

她张开嘴。

“妈。”

艰涩的一个字被推了出来。

五年了。

这个字在她心里埋了整整五年。

“进屋吧。”

“咱回家了。”

王翠兰伸出双手。

紧紧握住婆婆那只乾瘦的手掌。

把脸贴在老人极度冰凉的手背上。

婆婆听到这句话。

乾瘪的嘴唇彻底失去了控制。

“哎……”

一个含混的应答声。

从她的喉咙最深处挤了出来。

浑浊的眼泪成串地滚落。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极小。

却坚定。

乾枯的手指反向用力。

虚弱地抓住了王翠兰的手腕。

两人同时痛哭出声。

这哭声中没有任何压抑。

只有歷经极度苦难后的彻底释放。

五年来凝结在刘家上空的极寒坚冰。

在这一声呼唤中彻底崩塌消融。

刘安华一直站在靠墙的阴影里。

双手自然下垂。

全程没有任何动作。

他静静地看著火炕边抱在一起痛哭的婆媳。

胸口深处。

突兀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这不是属於现代灵魂的情绪。

这是属於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最后残存意识。

原主对这个破碎家庭的极度內疚。

原主对奶奶离开的极度自责。

在此刻得到了最圆满的解答。

这股残存的执念开始迅速淡化。

从四肢百骸中彻底抽离。

刘安华闭上眼睛。

胸腔扩张。

深深吸满一口气。

缓缓吐出。

一口沉重且悠长的浊气从他口中喷出。

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刻。

他感觉到身体里最后一丝细微的排斥感彻底消失。

神经。

肌肉。

意识。

灵魂与这具躯壳完成了绝对的完美契合。

他睁开眼睛。

眼神变得极度清明。

门外的暴雨变得更加猛烈。

黄豆大的雨滴凶狠地砸在瓦片上。

发出极度密集的爆裂声。

狂风在院子里疯狂肆虐。

带著极低的温度。

但刘家的正房內部。

却瀰漫著前所未有的温暖气息。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极旺。

热气不断向上蒸腾。

充斥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將所有的寒冷与恶意彻底阻挡在木门之外。

王翠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准备起身去换一盆乾净的热水。

门口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光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啪嗒声。

刘安华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三丫站在门槛內侧。

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单衣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头髮紧紧贴在瘦削的脸颊上。

她向前迈出一步。

走进了煤油灯光照亮的区域。

三丫的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炕上的陌生老人。

双手端正地平举在胸前。

手里捧著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

毛巾上冒著丝丝热气。

她走到火炕前。

停下脚步。

踮起脚尖。

努力地把手里的热毛巾向前递出。

递到了婆婆的视线正前方。

“奶奶。”

三丫的声音清脆。

没有任何胆怯。

“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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