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王翠兰看门外淋雨婆婆五年委屈化大哭,一句妈进屋冰雪消融(1/2)
刘安华抱著贾桂芳。
大步迈过正房极高的木製门槛。
屋外的狂风顺著门口猛烈灌入。
木门板发出极大的嘎吱声。
正房內部光线昏暗。
木桌上放著一盏煤油灯。
灯芯燃烧发出微弱的黄光。
火炕位於房间的最里侧。
底部的灶膛里正燃烧著粗大的木柴。
火光映照著土墙。
整个火炕散发著极高的温度。
刘安华走到炕沿。
双臂平稳地向下放。
把婆婆安置在火炕正中央最热的区域。
婆婆的身体极度轻。
接触到炕面的瞬间。
没有任何重量感。
刘安华扯过旁边叠好的一床乾净粗布被子。
盖在婆婆的身上。
把边缘严严实实地掖好。
王翠兰从厨房快步跑了过来。
双手端著一个边缘掉漆的铁皮脸盆。
脸盆很重。
里面装著大半盆刚刚烧开的热水。
水面上蒸腾著浓烈的白气。
王翠兰的脚步极快。
盆里的水剧烈晃动。
几滴滚烫的热水溅出。
落在她光著的脚背上。
她没有任何停顿。
直接走到火炕前。
把铁皮脸盆重重地放在矮木桌上。
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安华,退开。”
王翠兰的声音极度沙哑。
刘安华向后退了三步。
把火炕前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他站在靠墙的阴影里。
婆婆平躺在火炕上。
后背感受著青砖传导上来的热量。
她那乾瘪的胸膛微弱地起伏著。
呼吸声细不可闻。
她转动著浑浊的眼球。
视线落在王翠兰忙碌的背影上。
婆婆乾瘪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隙。
嘴角边缘全是乾裂的死皮。
嘴唇蠕动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声音卡在气管里。
始终没有形成任何完整的字音。
她停止了尝试。
慢慢把头偏向內侧的墙壁。
闭上了眼睛。
避开了与王翠兰的直接视线接触。
长达五年的疏远和刻意製造的仇恨。
无法在极短时间內彻底消除。
王翠兰把双手完全浸入脸盆里。
水温极高。
直接烫红了她的手背和手腕。
她根本不觉得烫。
双手在水底抓住那块旧毛巾。
用力揉搓了两下。
一把捞出水面。
双手手腕反向用力。
死死拧乾毛巾里的水分。
热水顺著手指指缝流下。
滴落在地面的青砖上。
发出连续的滴答声。
王翠兰拿著冒著热气的毛巾。
双膝一弯。
直接在火炕前的砖地上半跪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上。
她上半身前倾。
凑近了婆婆那张满是污垢的脸。
“妈。”
“我给你把脸上的泥擦了。”
王翠兰的声音发著抖。
她把毛巾轻柔地贴在婆婆的额头上。
顺著额头的纹路缓慢向下擦拭。
擦掉了沾在眉毛上的黑泥。
擦掉了脸颊上的雨水痕跡。
毛巾逐渐变成了深灰色。
王翠兰的手腕向下移动。
毛巾擦过婆婆深陷的眼窝。
擦过突出的颧骨。
王翠兰的手部动作瞬间定格。
她的视线清晰地聚焦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脸上没有任何脂肪。
只有一层满是深斑的老皮包裹著骨头。
眼窝凹陷出了极深的坑洞。
颧骨下方有一大块刺眼的乌青。
那是被外力击打留下的旧伤口。
王翠兰的呼吸骤然停止。
整整五年。
那个曾经能在地里一锄头挖到底的健壮老太太。
那个曾经在刘家说一不二的婆婆。
变成了炕上这把极度虚弱的枯骨。
五年来的非人虐待。
五年来的忍飢挨饿。
全部刻在这张脸上。
“啪!”
王翠兰的手指彻底鬆开。
那块沾著泥污的毛巾直接掉落在炕沿的木板上。
她上半身猛地向下倒去。
双臂死死抱住火炕边缘的砖块。
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啊——”
极度悽厉的嚎哭声从她喉咙里炸裂开来。
这哭声没有任何保留。
掏空了肺部所有的空气。
毫无掩饰地宣泄著极度的痛苦。
哭声穿透了正房的墙壁。
直衝屋顶的黑瓦。
彻底压过了屋外那漫天砸落的暴雨声。
“我对不起你啊!”
王翠兰声嘶力竭地喊著。
声音被眼泪浸透得沙哑。
“我不该信大姐的话!”
“我不该以为你真的恨我!”
她用力磕著自己的额头。
额头撞击在火炕边缘。
发出极度沉闷的响声。
“王大海那个畜生把你打成这样!”
“你为什么不让人给我递个信!”
“我就是去卖血换钱!”
“我也要把你接回来啊!”
王翠兰的眼泪疯狂涌出。
打湿了衣袖。
顺著手肘滴在地上。
“你把换来的毛票子都攒给安华。”
“你自己在那里吃发酸的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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