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赶在暴雨封路前强行接回婆婆(1/2)
暴雨倾盆。
黑夜完全吞噬了黄荆大队。
闪电撕裂天空。
照亮了泥泞不堪的院子。
王翠兰在一米深的雨幕中狂奔。
鞋子早就掉在泥水里。
光著脚。
踩著尖锐的石子。
毫不在乎。
她直直地冲向那辆停在院墙外的驴车。
双手发抖。
十根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帆布篷边缘。
猛地用力。
一把掀开了遮挡风雨的车篷。
车厢里漆黑一片。
闪电再次亮起。
惨白的光线照亮了车厢的角落。
王翠兰看清了棉被下那个人影。
乾瘪。
瘦小。
缩成极其微小的一团。
脸上布满了极深的皱纹。
颧骨高高突起。
眼窝深陷。
一层薄薄的老皮贴在骨头上。
没有任何肉。
这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
王翠兰的胸口猛地塌陷。
呼吸彻底停滯。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悲鸣。
“妈!”
这声呼喊撕裂了雨夜。
盖过了头顶的雷声。
车厢里的贾桂芳被这声尖叫惊醒。
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
满是惊恐。
她借著闪电的光看清了站在车前的人。
是王翠兰。
婆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本能地向后倒退。
脊背死死贴住车厢最深处的木板。
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
“滚开!”
“你滚开!”
“別碰我!”
婆婆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带著最原始的抗拒。
她把头死死埋进膝盖。
抗拒著外面的视线。
王翠兰双手扒著车辕。
眼泪混著暴雨砸在木板上。
“妈,是我啊!”
“我是翠兰!”
“你看看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婆婆抬起头。
眼神中满是防御的刺。
“我不认识你!”
“你走开!”
“我死也不进你的门!”
“你这个扫把星!”
“你是个命硬鬼!”
“你剋死了我儿子!”
极度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是她用来掩饰牺牲的最后武器。
她寧愿把所有罪名扣在王翠兰头上。
也不愿展现一丝一毫的软弱。
王翠兰没有任何反驳。
没有任何辩解。
她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砸在车辕旁的泥水里。
泥浆溅起半米高。
糊满了她的脸和脖子。
她全然不顾。
膝盖在碎石子上摩擦。
向前挪动了半米。
双手死死抓住婆婆盖著的棉被一角。
“妈!”
“我求求你!”
“你下车吧!”
婆婆拼命往回扯被子。
“我不下!”
“我情愿死在原林大队!”
“我情愿吃餿饭!”
“我绝不踏进这个克夫的家!”
“你给我滚!”
婆婆乾枯的手指抓起旁边的一个破木棍。
毫无章法地砸在王翠兰的肩膀上。
一下。
两下。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王翠兰不躲不闪。
死死抓著被角不放。
“你打死我吧!”
“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在这里。”
“我也要把你接进去!”
“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刘安华站在两米外的地方。
手里撑著一把破旧的黑布伞。
伞骨断了两根。
雨水顺著伞面流下。
形成一道水帘。
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任何上前的动作。
他把这片泥泞的场地交给了这两个女人。
这是她们五年来积压的情感废墟。
必须由她们自己去清理。
任何外人的介入都会打断这种宣泄。
王翠兰仰著头。
雨水冲刷著她脸上的泥浆。
“妈!”
“安华把真相都告诉我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逼自己!”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原林大队受苦!”
婆婆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木棍掉在车底板上。
呼吸变得急促。
“他胡说!”
“我就是討厌你!”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王翠兰拼命摇头。
“你骗我!”
“你骗了我们五年!”
“大姐家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王大海是个畜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要是告诉我。”
“我就是討饭。”
“我就是去卖血。”
“我也绝不会让你走!”
王翠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自成走了。”
“我每天晚上睡不著觉。”
“我一闭上眼全是他。”
“村里人都戳我的脊梁骨。”
“他们骂我克夫。”
“我不在乎!”
“我真的不在乎!”
“可你走了啊!”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搬走了!”
“大姐说你恨透了我。”
“说你再也不想看见我这张脸。”
王翠兰用手背狠狠抹著眼泪。
“我信了!”
“我真以为你恨我!”
“我不敢去看你。”
“我没脸去看你!”
“我连自成都护不住。”
“我拿什么去面对你!”
“我一个人带著安华和三丫。”
“家里一粒米都没有的时候。”
“我跪在地上求人借粮。”
“我受了委屈只能躲在被子里哭。”
“我以为我是在还债。”
“我以为这是我的报应。”
“可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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