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赶在暴雨封路前强行接回婆婆(2/2)
王翠兰猛地向前扑。
上半身直接趴在车厢底板上。
“你在吃发餿的糊糊!”
“你在挨打!”
“你把换来的三十块钱缝在贴身衣服里。”
“你还在给安华攒老婆本!”
“妈!”
“你这是拿刀子在剜我的心啊!”
“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王翠兰把脸埋在泥水里。
撕心裂肺地嚎哭。
极度的愧疚和痛心彻底击穿了她的理智。
婆婆坐在车厢深处。
脸上的防御被一层一层剥开。
她看著趴在自己脚边的儿媳妇。
看著那瘦弱的肩膀在暴雨中剧烈抖动。
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王翠兰的头顶。
婆婆的视线瞬间凝固了。
王翠兰原本乌黑的头髮。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夹杂了大片的灰白。
特別是耳边的几缕头髮。
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白得极其刺眼。
她才四十出头啊。
婆婆浑浊的眼球开始疯狂颤抖。
嘴唇不停地哆嗦。
那个“滚”字卡在喉咙里。
再也骂不出来了。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皮包骨头的手。
想要去摸一摸那些白髮。
在半空中停住。
又缩了回来。
“你老了。”
婆婆的声音很轻。
却带著极其深重的悲凉。
“你跟著自成。”
“没享过一天福。”
“自成死了。”
“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你太苦了。”
王翠兰猛地抬起头。
满脸的泥水和泪水。
“我不苦!”
“妈,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喝西北风我都不怕!”
“你跟我进屋!”
“我给你烧水洗脸!”
“我给你熬粥!”
“以后有我一口吃的。”
“绝不让你饿肚子!”
婆婆摇著头。
浑浊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
“不能进屋。”
“我名声臭了。”
“村里人都知道我是个恶婆婆。”
“我要是回去了。”
“你以后怎么改嫁”
“谁还敢要你”
“安华以后怎么找对象”
“別人会说他们家有个刻薄的老不死。”
“不能连累你们。”
婆婆极其固执地拉紧被子。
“我不能回去。”
“我今天就该死在原林大队。”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用自我毁灭来成全儿孙的未来。
王翠兰急得在地上直磕头。
“我不改嫁!”
“我死都不改嫁!”
“我就守著这个家!”
“安华已经出息了!”
“他能赚钱了!”
“他能护著我们了!”
“妈!”
“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刘安华手中的破伞微微倾斜。
火候到了。
再拖下去。
婆婆的身体会彻底被这恶劣的天气冻垮。
他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黑布伞。
伞掉在泥水里。
翻滚了两圈。
刘安华大步走上前。
皮靴踩在水坑里。
水花四溅。
他一把推开趴在车辕上的王翠兰。
动作极度果断。
半个身子探进车厢。
双手直接穿过婆婆的腋下和膝盖后侧。
没有一丝犹豫。
猛地发力。
將乾瘦的婆婆连同那床旧棉被一起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婆婆发出虚弱的惊呼。
乾瘪的拳头无力地砸在刘安华的胸口。
“我不去!”
“你这个混小子!”
“你放开我!”
刘安华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
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稳固。
“这由不得你。”
刘安华的声音极度低沉。
带著家主的绝对威严。
“五年前你做主搬走。”
“今天我做主接你回来。”
“从今往后。”
“这个家我说了算。”
刘安华抱著婆婆。
直接转身。
面向刘家那个破败的院门。
婆婆挣扎了两下。
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耳边是刘安华强有力的心跳声。
鼻息间是孙子身上散发的热气。
那股极其强烈的安全感。
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防御。
五年的顛沛流离。
五年的非人虐待。
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婆婆的手臂垂了下来。
不再挣扎。
她慢慢把那张满是泪水和泥垢的脸。
深深埋进了刘安华宽厚的肩膀里。
“安华啊……”
一声极度虚弱的嘆息。
饱含了所有的妥协与心酸。
刘安华抱著老人。
迈开大步。
一脚跨过了刘家院子的那道高门槛。
雨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砸在门槛的青石板上。
王翠兰从泥水里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满手都是泥浆。
却死死护著婆婆垂下来的被角。
不让被子沾到地上的脏水。
一家三口。
在狂风暴雨中。
穿过院子。
走向正房的屋檐。
天空再次劈下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
刘安华抬起头。
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幕。
正房的屋檐下。
亮著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三丫站在门槛內侧。
光著脚丫。
身上穿著那件满是补丁的单衣。
双手极其端正地捧著一块冒著热气的湿毛巾。
她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神色。
紧紧盯著刘安华怀里那个骨瘦如柴的陌生老人。
嘴唇微微抿著。
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却把手里的热毛巾。
极其坚定地向前递出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