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张德胜当眾发誓这辈子命卖给刘安华,一掷千金赠小弟排面无敌(2/2)
淡蓝色半透明光幕。
在视网膜上瞬间展开。
微光闪烁。
数据流快速刷新。
【密报已生成。】
【密报信息:黄荆大队老支书正对著一队记分员的人选名单发愁,老记分员眼疾加重,急需替换。】
光幕停留了五秒钟。
化作点点蓝光。
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刘安华站在原地。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韁绳。
眼神变得深邃。
他在脑海中快速分析这条情报的价值。
记分员。
连编制都算不上的岗位。
但在生產队里。
这就是绝对的土皇帝。
每一户人家每天干了多少活。
能折算多少工分。
年底能分到多少斤口粮。
全凭记分员手里的一支笔。
全凭帐本上的一串数字。
最关键的是。
当了记分员。
就意味著彻底放下了锄头。
再也不用下地干繁重的体力活。
这是从纯体力劳动阶层跨越到管理层的绝对捷径。
刘安华很清楚。
包產到户的风暴即將席捲。
想要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財富分配中抢占先机。
他必须拥有大队內部的话语权。
他必须看到最真实的土地数据。
这个位置。
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突破口。
必须拿下。
刘安华拉著驴车快速走回自家院子。
將韁绳拴在歪脖子树上。
他没有进厨房。
直接走进堂屋。
来到最靠里的那个破旧木柜前。
拉开柜门。
一股发霉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他伸手摸到最底层。
从一堆破布底下。
掏出两个用旧报纸严严实实包裹著的圆柱体。
这是他前几天在县城黑市。
用提纯粗盐换来的紧俏物资。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报纸。
露出里面透明的玻璃瓶身。
红色的標籤上。
印著三个醒目的大字。
西凤酒。
在这个年代。
这酒不是用来喝的。
是用来砸开人情世故大门的重型武器。
刘安华拎起两瓶酒。
用袖口擦掉瓶盖上的灰尘。
转身走出堂屋。
关上院门。
他大步朝著大队部走去。
步伐不再是刚才那种威慑全场的缓慢。
而是带著明確目標的紧凑。
乾脆。
利落。
黄荆大队部。
位於村子正中央的一处破落院子。
三间土墙黑瓦的平房。
墙皮大面积脱落。
露出里面掺杂著麦秸秆的黄泥。
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
就是大队队委会的办公室。
屋里没有开灯。
光线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呛人的旱菸味。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
桌腿垫著两块碎砖头。
老支书坐在桌子后面的长条凳上。
后背佝僂著。
嘴里叼著一根长长的铜质旱菸袋。
“吧嗒。”
“吧嗒。”
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浓重的青烟从他鼻孔里喷出。
桌面上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名册。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用力划过。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八仙桌的左侧。
坐著一队的老记分员。
一个年过六旬的乾瘦老头。
他正用一块脏兮兮的粗布毛巾。
用力揉著通红的双眼。
眼角满是黄色的分泌物。
“唉。”
老记分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无奈与疲惫。
“支书。”
“我这眼睛。”
“是真的熬不住了。”
他放下毛巾。
指著桌上的帐本。
“白天看这字还是重影。”
“一到天黑就完全瞎了。”
“这几天的帐要是再算错。”
“队员们能拿著锄头把我家门槛给劈了。”
老支书没有说话。
只是更用力地抽了一口烟。
他当然知道老伙计的难处。
但这岗位不是谁都能干的。
既要懂算术。
又要能服眾。
黄荆大队一千多號人。
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適的人选。
李大山推荐他刚念完初中的外甥。
老支书心里跟明镜似的。
让李大山的人管了帐。
一队这摊子水非被搅浑不可。
“再撑两天。”
老支书终於开口。
声音沙哑且粗糙。
“等我再去公社开会的时候。”
“看能不能找上面调个人下来。”
门外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
稳如磐石。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
傍晚的最后一点天光。
顺著门缝倾泻进来。
驱散了门口的烟雾。
刘安华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身形挺拔。
脸庞隱藏在阴影中。
看不清表情。
双手分別提著一个玻璃瓶。
老支书夹著菸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满是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
他眯起眼睛。
看著门口这个突然造访的年轻人。
老记分员也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
愣愣地转过头。
刘安华没有开口问好。
他反手带上木门。
“砰。”
屋子里再次暗了下来。
他迈开长腿。
径直走到八仙桌前。
右手微微上扬。
手腕翻转。
“咚。”
一瓶西凤酒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玻璃底座与木板碰撞。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震得桌子上的名册微微一跳。
左手跟著上扬。
“咚。”
第二瓶西凤酒並排落下。
两瓶透明的玻璃瓶。
两张红底金字的標籤。
在这个连酱油瓶子都恨不得舔乾净的年代。
散发著刺目的光芒。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连旱菸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记分员的嘴巴微微张开。
呆呆地看著那两瓶酒。
完全处於不可思议的状態中。
这可是正宗的西凤酒。
供销社里都见不到的高级货。
这两瓶酒的价值。
足够全村人吃一顿带荤腥的饱饭。
刘安华收回双手。
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目光平静地看著桌子对面的老支书。
没有諂媚。
没有討好。
只有绝对的自信和隱秘的进攻性。
老支书没有去碰那两瓶酒。
他的身体依旧佝僂著。
但脊背的肌肉却在衣服下瞬间绷紧。
那根铜菸袋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从红底標籤上艰难地移开。
沿著刘安华洗得发白的衣襟。
一寸一寸往上。
最终。
定格在刘安华深不可测的眼眸上。
皱纹深陷成沟壑。
他没有接酒。
也没有开口说话。
那双熬过了三年自然灾害的眼睛。
在此刻。
化作了最严苛的探照灯。
带著极度的审视。
带著强烈的戒备。
死死地。
盯住了刘安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