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她手掌下的眼泪(2/2)
李安闻到她头髮上温暖的香气,像是金盏花或者甘菊。
……
…
返航的五月花號在大木屋上远眺的总督眼里,在每个停下手上活计的目送下,在久別重逢的年轻夫妻背后,慢慢前往海与天空的界限。
它逝去的白帆就像幕布,落下后,將为接下来的新生活拉开序章。
在清教徒面前这样亲密无疑是失礼的。所以两个年轻人只抱了一小会,就分开了。
在大家的微笑与问候下,他们牵著彼此的手掌,因为习俗就没有十指相扣,走回了他们自己的家。
李安推开门,两个刚来到这里的孩子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医生!”
“夫人。”
“等下,”挥挥手示意两人停下,李安就给康斯坦丝介绍他们。
“这是理察和玛丽,昨天他们被送到我这里监护了。”
“平常他们会帮我干活的。”
康斯坦丝眨著眼睛,从天花板到地面环视了一圈,微不可闻的哦了一声。
“这里。”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而那里与其说是屋顶,不如说是个拼起来的两块板子。
“爸爸认识船上的木匠,我叫他干完活给我们修修。”
“不好付钱,也別给他承诺减轻工作,给他一点菸草就行,你看怎么样”
“好。”她的丈夫马上答应了。
“还有,周围太乱了,”康斯坦丝又用挑拣的眼神审视了医生住所的诊病区。
锅碗等餐具隨意放在壁炉前的地上,墙角堆著一大堆废弃剪刀,另一处角落直接堆著粮食袋子。
除去撒了石灰的病人区域,这些东西挤得只有一块两人躺下的空间。
其实已经是整理过的了,但两人的標准显然不一样。
“没病人的时候,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啊。”她笑著抱怨。
“我会让孩子们收拾的。”她的丈夫马上说。
“嗯哼。”
这个家里的孩子们躲在一边,看著新来的女主人和医生交谈。
她个子很高,和高大的医生站在一起很般配。
而且他们结婚了。
两个孩子还不记得她的名字,不知道该怎么问候,只能看著她就这么和尊敬的医生放肆说著话,他们那股刚消散的畏惧又重新出现。
“带我去看看臥室吧。”
康斯坦丝打了个哈欠,她没有理会两个盯著她的小傢伙,径直拉著李安走向臥室。
臥室里面倒是不乱。
但像个蹩脚猎人的仓库。
少女心情好了点,没有继续她优雅的抱怨,立刻拉著李安满怀兴趣地上下看了看。
她试著拉了一下那张印第安战弓,又好奇地盯著李安的箱子。
“箱子里面是什么”她拍了拍它。
“我记得这是船上原来那个医生的”
“对,就是一点做药的原料,”李安回答,他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臥室。
除了空,这里还很冷。
医生的房子里配套的壁炉只有一小半部分在为他的臥室取暖。
站在原地感觉了一下温度,李安认为,如果不扩大壁炉,或者想別的办法保暖,至少在四月之前,这里都不能住。
“箱子可以帮我打开吗如果空间充裕的话,我也想放点东西。”少女掏了掏口袋,抓出一个小袋子。
她微微笑著,解开袋子上的绳索,马上闻到各色香料的味道散了出来。
李安直接掏出钥匙递给了她,她接过来,在钥匙圈上拆下一个,大方地收下放进口袋,然后连著钥匙圈递迴给了他。
“谢谢,”她把大半袋香料隨手丟了进去,扣上箱子,手插在裙子的口袋里,突然对他说。
她似乎有点不开心。
“我们结婚了,小姐。”
“您不开心吗”
“不,我的丈夫,我只是感慨,我终於得到了自己生活的钥匙。”康斯坦丝嘆了口气。
她用掌根揉了揉眼眶,鬆开手之后,蓝色的眼睛盯著脚尖,倒退回去坐在箱子上,朝他重新伸出双手。
李安握住她的手,那上面有一些眼泪。
“不。”她轻轻挣脱出他的手心,然后拍拍他的胳膊。
“抱我一会吧,在我们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