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意外来客（2/2）

“那好，斯昆托，你和我来，或许他有话要说，我们去和他谈。”总督朝翻译挥挥手。

总督穿上一件斗篷，喝下一半烈酒，剩下的交给斯昆托。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门，门迅速关上。

外面等著谈判的麻萨诸塞人在雨里迎了上来，他对斯昆托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等他们回答。

“把那个人交出来。”斯昆托走回来对总督说。

“谁”

“杀了四个麻萨诸塞人的那个人。”

“斯昆托，我原谅你。但是，停下，朋友，不要再说了。”

“你曾经和我说过，不要让我怀疑你的酋长的信用。”约翰卡弗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是的，英国人。”

“今天，我也告诉你英国人的习俗，李，李安，他是我们的人，也是很重要的医生。”

“麻萨诸塞说，如果拒绝，就杀死所有人。”斯昆托打断他。

“请別打断我，即使李只是个普通人，即使任何一个人，只要昨天他走进我们的房子，喝了一口水，我今天就不会把他交出去，不管有几个敌人，记住，这是英格兰人的信条。”

斯昆托看著几乎暴怒的总督，无奈地点点头。

麻萨诸塞人的使者听完，狂笑著退去了。

很久之后，李安和已经老去的朋友们聊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先表达了对总督的悼念。他们所有人后来才知道，当时斯昆托是对的，这位居心叵测的人坏是坏，他一点都不傻。

他清楚“杀光你们每个人”里包括他自己，因此先答应交人再拖延的策略很正確。

医生巧合地不在，但麻萨诸塞的人会要一个“对等”的人带走，但是谁都可以，一个跟他学的很好的殖民者甚至自愿代替去，他们只要先答应，事后再武力威慑夺回来，甚至，买回来就好了。

人的命，其实在原住民眼里没有那么珍贵。

使者走回林中，他的朋友们也一起走出，人人都有一把削尖了的长矛。

没有弓。

是的，麻萨诸塞人大部分只有长矛，弓箭是少数武士才能配备的武器。

现在还在外面生死未知的李安也疏忽了，他那个时候只在意盟约和黄金，就忘记问萨默斯特麻萨诸塞人都有什么武器了，其实他前面遇到的精锐，尤其是那个射中他的，更是百里挑一的武士。

他们足足有几百號人，脸也极其狰狞恐怖，以至於总督决定给每个能动弹的人都要发上武器。

“基督徒们不能被俘虏之后被虐待死去，朋友们。”

连每个孩子都分到了自己的装备，布拉福德的孩子，年纪最小，分到一根最大的玉米棒，上面的玉米粒都搓乾净了，活像个巨大的……

和后世那些电影作品文学创作的夸张表现可不一样，上尉也没有独自一人去和第一波麻萨诸塞的敌人对峙。

他只是简单地叫有枪的人上好刺刀，没有刺刀就绑上做菜的刀具，再没有枪就拿上刚发到的武器，打开门，穿著胸甲的人站在前面，然后沉默地盯著越走越近的敌人。

敌人停在他们的院子之中，有人还好奇地看了看他们做好的种玉米的土丘。

那位使者高高扬起手，他如果挥下，可能就是一场战爭。

普利茅斯的人们可能都会死去，就为了几个愚蠢的错误。

但他没有挥下手，而是站在原地待了半天，才慢慢收回手，带著人走了。

具体为什么当时谁也不知道，但他们留下一只折断的箭。

“这意味著，”斯昆托捡起那只箭，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暂时休战，但是，將来，也许那一天，或许永远不会，我们不死不休。”

……

人们沉默著交回武器，重新在大木屋坐下听讲经。

两门隼炮立刻被移到了堡垒上，居高临下地守卫大家。

这段插曲没有让他们警惕，斯昆托的警告瞬间就被拋之脑后。

每天亲眼望见自己被这强大的火力保护著，人们也马上合理地减少了外出巡逻，只保留一个小队眺望，雨天甚至在堡垒內部就可以。

当时人们感谢雨，说：让我们看清了野人的软弱！哈哈！天天都下吧！

没有天天下，后来，当这段小小的雨季结束时，整个五月再没下过一滴水，当然，这是人们还未预料到的灾难。

总之，当最后几粒雨滴从大木屋的斜顶上滑下来时，医生就回来了。

他背著藤筐领头走著，准备把里面放著那张完工的狼皮交给自己的妻子，让她像是找人给他们修天花板一样，找个裁缝弄成一条褥子。

他后面跟著一群羊，羊后面是汤姆黑根。

医生背著药筐大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汤姆黑根赶著羊大家也不奇怪，羊倌其实是个很有职权的职位，但既然总督的男僕当了议员之后也可以身居高位，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站在新修建的堡垒上，有人先发现了他们。

雨停了，他跟撞了邪跑下楼梯，叫上几个人去找他们。

但是后来，人们记不清是谁先去迎接回来的医生，帮他和助手把那些东西弄回来的。

可能是他的妻子，但最服眾的论调是，每个人都看见了他。

普利茅斯的二十几只羊像成吉思汗的二十几头马群一样，每只羊身上绑著一大堆小树苗，甚至有的还带著泥土一晃一晃。

这番奇景震惊了普利茅斯的人们，他们人人都做过农夫，但是这样的行径实在太过荒诞，以至於和医生的旧日冷静智慧的形象不同。

走在前面的医生朝他的助手回过头说了什么，但看到来迎接他的人们一脸震惊地望著他，便朝大家挥挥手。

“嘿！朋友们！”

“我带回来一整座草药园的绿洲！”李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