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阵子（2/2）

接着肖鱼就听到呲呲的声音，虽然他没感觉到尿到身上，尿骚味却传来了，肖鱼刚想让破阵子把老秦给弄走，破阵子道：“我给你身躯加了罡气护体，尿不到你身上，你接着听我说。”

那就接着听吧，破阵子陷入了回忆当中：“那一年，多次出现血月、彗星扫紫微，钦天监上奏：紫微主帝王，彗星冲撞，国破君亡，须得去长白山破了后金龙脉，彻底绝了野猪精，才能不让野猪啃龙，保大明国祚。”

听到这，肖鱼疑惑问道：“李自成才是大明最大的威胁，为啥不去搞李自成？”

破阵子斩钉截铁道：“李自成是汉家儿郎，终归是自己人，那野猪精的女真可是外族。”

肖鱼点了点头，明白破阵子是有底线的，修道之人不愿意掺和王朝更迭，要是自家人，怎么闹腾，也不愿意管，可要是异族，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果然也是如此，朝廷下令，让神霄派和清微派出最厉害的法师去关外毁了洞府，彻底灭了野猪精，以保大明国运，神霄派的高手当时在南方翻坛伐庙，只剩下了破阵子。

破阵子没有推辞，他苦修清微雷法四十余载，平生以伐除淫祀、荡灭妖邪护佑生民为己任，如今天下离乱，他又怎么会坐视不管，收拾七星桃木剑、青铜清微雷印，带着唯一的弟子跋山涉水奔赴关外白山，经过探查，野猪精在一处山谷中，入谷前，他恪守清微科仪斋戒三日，上表雷部、牒告本地山神土地，这才踏入终年黑雾笼罩的山谷。

野猪精皮糙肉厚，一身妖皮能挡寻常符箓雷火，加上女真人供奉，山谷遍地白骨，腥秽煞气顺着岩缝漫遍整片山谷，寻常修士刚靠近谷口，便会被浓郁妖邪浊气搅乱心神，远近猎户避之唯恐不及。破阵子倒是不怕，来到山洞门前，溶洞中传来轰隆闷响，一头丈高野猪精撞破洞府岩壁冲了出来，鬃毛如铁针，獠牙泛着乌毒黑气，身后跟着成群山魈、豺妖阴兵，伪山神亦同步腾起滚滚血煞，合攻破阵子。

破阵子踏清微天罡雷步，运转丹田先天灵光，掌心符火接连炸开，半空隐雷轰鸣劈向祠坛塑像。可野猪精妖身极悍，雷火仅能灼伤皮肉，它见祠坛摇摇欲坠，索性转身退回溶洞，引动洞府地底积藏百年的阴寒毒瘴，整座溶洞的污秽妖力尽数向外翻涌，与山间煞气融为一体，化作遮天黑潮直扑破阵子。

清微雷法根基全在自身金丹元神，最忌这种蚀魂腐脉的地底浊瘴。弟子见师父危险，不顾性命抵挡，被黑潮撞上刹那，丹田金丹寸寸碎裂，周身道脉尽数溃烂，肉身遭受无可挽回的重创。他强忍神魂撕裂剧痛，拼尽体内最后一丝雷炁，掌中雷印全力砸向山洞，伪山神塑像轰然崩碎，邪坛根基断绝。

野猪精窃取大明国运，修为过于高了，撞死了破阵子的地址，在破阵子引雷的时候，冲出了山洞，直奔北方，破阵子追了上去，追了好些日子，一直追到了这片树林，却中了埋伏，野猪精和五大仙家联手困住了破阵子，并用五绝杀阵重创了破阵子，毒气钻进魂魄，肉身转瞬就要腐朽，一旦魂飞魄散，破阵子一身清微雷法、翻坛伐庙全套心法便会彻底湮灭，关外再无正统雷道镇压洞府妖祟。

破阵子不愿道统断绝，拖着残破道躯以本命精血混合残存雷炁，在老松树根镌刻锁魂秘符，布下隔绝内外的结界。三魂七魄大半消散在关外风雪之中，唯独留存一缕记满全部道法的残魂，被符咒死死禁锢在这片红松林，半步不能踏出林界。

两百多载孤寂困守，残魂破阵子日日受日光灼魂、寒雪蚀魄，大半时候只能蜷缩在红松浓荫下沉眠休养。唯有每月十五月圆阴气鼎盛之时，才能凝出半透明老道虚影，他常年守在结界松林之中，日夜等候有缘之人。若有人不怕林中残魂虚影，心怀悲悯、愿承清微正统，担起翻坛破洞府、斩除山野妖邪的行道重任，破阵子便将四十年苦修雷法、伐祠破妖洞的全套仪轨、天罡步诀、镇妖灵符心法，尽数倾囊相授。

可惜的是，他已经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