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劫上山(2/2)
肖鱼点点头,指了指丫丫:“我们家大神刚给老王家看完邪病,身子有点弱,能不能给匹马骑?”
肖鱼想得很简单,只要丫丫骑了马,他和老秦半路上用个鬼遮眼,拉了丫丫的马就跑,这些土匪肯定追不上,打算得挺好,没想到这些土匪一点也不傻,独眼龙嘿嘿笑道:“不光大神有马骑,你俩也有马骑,跟我回了寨子,看好了我家军师,要钱有的,要粮也有的,要是半路跑了,这屯子的男女老少,都得给我们家军师陪葬,那就是你们害死他们了。”
独眼龙剩下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光芒,肖鱼暗暗呸了一口,怪不得你没了一只眼珠子,那是报应。
被人拿捏的死死的,那咋整,走吧,独眼龙让手下腾出了三匹马,肖鱼,老秦和丫丫,各自骑了一匹,各有一个土匪牵着,其他人枪口对准了他们三个,这布置肖鱼是真不怕,但他怕这些土匪回来屠村,那就真成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了。
约莫走了两三个小时,绕过三层密林、两道山梁,一座隐匿在群山怀抱中的山寨终于显露真容。这是一处经营多年的老牌小绺子,不大不小,整寨刚好七八十号人马,人数不多,却个个精干,纪律森严,绝非那些乌合之众的散匪可比。山寨依山势而建,占据了整座山头最险要的位置,易守难攻,是绝佳的藏身驻兵之地。
外围是一圈丈余高的粗木围墙,木桩皆是深山硬木,深埋土中,稳固牢靠,墙体之上密密麻麻缠绕着带刺的荆棘藤蔓,顶端悬挂着一排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是山寨最基础的警戒机关。寨门厚重结实,由整块厚木板拼接而成,外包铁皮,左右各站一名持枪喽啰,端枪来回的走,昼夜轮岗值守,半点不敢懈怠。
寨内布局规整有序,丝毫不见杂乱。前院是开阔的练兵场,地面被常年踩踏得坚实平整,墙边整齐堆放着刀、枪、棍棒等各类兵器,角落码着高高的柴垛与马料囤;中院错落排布着十余间木屋,是普通喽啰日常居住、休整的营房;后院最为清净,是大当家、四梁八柱的居所,还有专属的粮草库房、马棚与议事堂,分区明确,各司其职。整座山寨烟火气与肃杀气交织,处处透着规整森严,可见寨中必有能人打理调度。
看到寨子井井有序,肖鱼忍不住说了句:“这是有高人指点啊,山寨的格局,分工明晰、权责分明,有一套。”
独眼龙听到了肖鱼的话,骑在马上对他道:“你小子眼光还怪好的咧,我们大当家性情刚烈、杀伐果断,一身悍勇之气,主打对外硬拼、决断生死、坐镇压寨,只管大局定夺,而山寨所有细碎内务、长远算计、避险筹谋、钱粮调度、人事管束、下山踩盘路线规划、规避官兵围剿的计策,尽数出自山寨军师之手。”
肖鱼点了点头,看来山寨里的军师有两下子,打听了一下,独眼龙说,他们这位军师,是整个七八十人匪寨的真正定海神针。他本是落第读书人,饱读诗书,胸有丘壑,深谙谋略,看透世道黑暗、乱世不公,才弃了笔墨、落草深山。他从不参与厮杀拼斗,不善舞刀弄枪,却心思缜密、智计无双,看人看事精准毒辣,谋划布局滴水不漏。
往日里,山寨何时下山劫道、何时蛰伏避祸、如何收纳粮草、如何管束弟兄、如何躲开官府清剿、如何周旋周边乡绅势力,全凭他一手筹划调度。七八十号粗犷悍勇、桀骜不驯的土匪,能在这深山安稳立足数年,从未遭遇重创、从未溃散,不靠蛮力,全靠军师运筹帷幄、步步周全。他在寨中的威望,仅次于大当家,一众喽啰尽数敬他、服他、听他调度。
可就前些日子,一场诡异怪病,彻底拖垮了这位神机妙算的山寨军师,也让整座安稳的匪寨,瞬间陷入慌乱动荡之中。
几日前深夜,月色昏暗、阴风萧瑟,军师为探查山下官兵布防动向,独自深夜上山巡查岗哨,回来时经过后山的乱葬岗。那片坟地无人祭拜、无人打理,荒草萋萋、坟冢错落,堆积着常年的阴秽之气,寻常人白日路过都心生畏惧,更别说深夜独行。
据当晚值守的喽啰回忆,军师归来之时,天色已是深黑,整个人沉默异常、面色惨白,周身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进门便一言不发,径直躺卧歇息,与往日从容沉稳、谈吐有度的模样截然不同。众人只当他深夜受寒、劳累过度,未曾多想,谁也未曾料到,他竟是冲撞了沉积多年的阴邪祟气。
从第二日清晨开始,怪事接连发生,素来冷静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军师,彻底变了一个人。白日里他昏沉嗜睡、四肢冰凉,浑身寒意刺骨,哪怕裹着两层厚棉被、靠近火堆取暖,依旧手脚冰凉、瑟瑟发抖,脑袋昏沉浑浊,始终清醒不过来。
一旦入夜,情况便愈发凶险诡异。他双目圆睁、眼神涣散空洞,死死盯着屋顶房梁,嘴里不停吐出杂乱无章的呓语,声音忽大忽小、晦涩难懂,全然不是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四肢僵硬蜷缩,牙关紧咬,浑身冷汗淋漓,任凭旁人如何呼唤、摇晃,都毫无反应,已然认不出朝夕相处的大当家与一众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