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丫丫驱邪(1/2)
屋子里的活人阳气,瞬间被屋子里的阴气压制,飘荡着一股子腐朽的烂泥腥气,寒气更重了几分,丫丫皱眉,冷冷道:“请神吧!”
炮头和喽啰帮着摆上了三碟供品,一块半生的红肉、一碗浊酒、一碟干瘪的馒头。肖鱼掏出了神鼓,还有一沓黄纸符,藤条古鞭没有,只有一截挺粗的树枝,点燃了三支香,一切就绪,丫丫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猛地抬头,双眼骤然一亮,精光死死锁住炕头的军师,声音骤然拔高,破开满屋死寂:“何方野鬼孤魂,占人肉身、扰人阳宅!速速报号!”
话音未落,炕上的军师浑身猛地一抖,喉咙里挤出一阵“嗬嗬”的怪笑,尖锐刺耳,听得人耳膜发疼。他原本僵直的身子骤然扭曲扭动,肩膀一耸一塌,腰肢反向弯折,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软蛇,在炕席上诡异翻滚、扭曲,四肢摆出全然违背人体常理的姿势。
“呜呜呜……我是个可怜的女人啊,被害死的女人啊,他害死我了啊……我要报仇,我要吃了他的心肝肺……”怪异的声音尖利嘶吼,带着无尽的怨毒,震得屋梁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丫丫面色一沉,看了一眼肖鱼,肖鱼举起神鼓,刚要开始唱,秦时月一把抢了过去,手腕翻转,手中神鼓骤然落下。
“咚——咚——咚——”
鼓声沉闷厚重,不脆不亮,沉得发闷,每一声都重重砸在人心口上,震得人胸腔发堵、头皮发紧。寻常跳大神的鼓点有快有慢、有轻有重,可老秦的鼓点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极慢、极沉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是死人敲棺木,又像是黄泉路上的引路节拍。
随着鼓点响起,丫丫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腰身一点点挺直,脑袋微微歪斜,眼神变得飘忽阴冷,眉眼间全然没了活人的烟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借她的眼、她的身审视满屋生人。
这时候就该唱神调了,老秦张嘴就来:“哎嗨哎嗨呦……”
肖鱼……惊讶地看向老秦,你他妈唱错了,下一句就二人转了是不是?估计老秦也知道自己唱错了,咳嗽了声,继续唱,这回唱对了:“日落西山黑了天,深山老寨起狼烟。今日不请凡间客,专请阴司报马仙。不扰屯中庄稼户,只解山寨病灾缠。左手端起文王鼓,右手紧握赶将鞭。一请胡家领兵仙,速临山寨扫寒烟。二请黄家传令仙,驱散缠身野鬼冤。三请白仙安魂魄,四请长蟒镇邪寒。五请灰家稳堂口,清风悲王莫纠缠。军师本是绿林汉,无意冲撞荒冢前。只求仙家消灾障,散去阴寒保平安。寨中备好烧酒肉,瓜果点心摆案前。仙家莫要多刁难,速速落座显灵验……”
老秦这个货,你真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正经的时候少,也不是没有,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正经,就比如现在,他就正经起来了,他唱的请神调,唱腔忽高忽低、断断续续,时而沙哑苍老,时而尖锐细长,根本不似凡人唱腔。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鼓鞭越敲越快,沉闷的鼓声渐渐密集,却依旧阴冷压抑,没有半分驱邪的正气,反倒透着诡异的威慑。
尤其是那歌词,对老秦来说,正经的都不能再正经了,肖鱼这辈子都很少看到老秦如此正经,咋地,转性了?不能啊,老秦可以转型,但绝壁是不会转性子的,看着老秦摇头晃脑的认真劲,肖鱼明白了,老秦这是想给丫丫表现一下,表示他比自己强,要争二仙的位置,这泰迪日的老秦,肯定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不能这个德行。
肖鱼猜对了,秦时月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比肖鱼帅,比肖鱼法术强,还比肖鱼唱的好,凭啥我当三神?是个打杂的,我就算当不了大神,当个二神也是绰绰有余,争取一下,大神也不是当不上,先把二神当了再说,于是就这么认真了起来。
秦时月认真了,炕上的军师被激怒了,猛地从炕上弹起半尺高,身子在空中诡异滞空一瞬,重重砸回炕席,却毫无痛感,依旧僵直扭曲。十指狠狠抓挠炕席,指甲刮出刺耳的吱呀声,木屑纷飞,原本灰白的脸膛骤然涨成青黑色,眼底的眼白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看着狰狞可怖。
“休想!我不走!我受尽苦楚,今日若不报仇,绝不回头!”
嘶吼声落下,屋里的温度骤然再降几分,窗纸被阴风掀起一角,雪花夹杂着黑雾顺着缝隙钻进来,绕着炕头不停盘旋。桌上的油灯火苗骤然变青、变细,缩成一点幽幽的冷光,照亮满室扭曲的黑影,众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极长、极歪,贴在墙上,像是一排排伺机而动的恶鬼。
几个喽啰和炮头吓得死死挤在一起,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浑身止不住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就连大当家的也是脸色阴沉不定,死死攥着手中的盒子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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