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甬道油画(1/1)
肖鱼钻进的门是在教堂的西侧角落,一处被厚重落地帘遮蔽的死角,老旧的深色绒布窗帘沾满灰尘,褶皱里嵌着经年累月的阴黑煞气,死死遮挡着后方光景,将这片区域与大堂主空间彻底隔绝。寻常人肉眼观之,只会以为是教堂储物死角,无人留意,可在肖鱼的眼里,帘后气息幽深绵长,直通教堂深处,绝非普通隔间。
进来之后,快速转身,两张黄符贴在了左右门框子上,防止外面那些穿红皮鞋的邪徒跟进来,甚至还在门口等了等,只要跟进来,他就趁机一个个用千斤榨给定住,想法是好的,却没施展的机会,外面那几个穿红皮鞋的压根就没跟进来,肖鱼等了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纳闷的伸头往外一看,七八个穿红皮鞋的邪徒回到了原位,跟之前一样,跪在长椅两侧,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肖鱼有点明白是咋回事了,无非是这些阴邪玩意,只负责守住教堂大厅,其他的不管,也好,省下了不少麻烦,肖鱼转身就走,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房间后门,而是一条极长、极幽深的封闭式甬道。
甬道笔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墙体由老旧青砖砌成,砖面潮湿斑驳,布满暗绿色霉斑,层层叠叠,透着腐朽荒芜的气息。地面是光滑的青石地砖,常年阴湿,覆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踩上去冰凉湿滑,悄然吸纳着周遭散落的阳气。头顶是低矮压抑的石质穹顶,距离头顶不过三尺,压迫感极强,让人无端心生局促、惶然。
整条甬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通行,无岔路、无侧室、无通风口,如同一条深深扎入教堂地底的阴煞脉络,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甬道两侧的青砖墙壁上满满当当,挂满了油画。画幅大小统一,皆是半人高的复古欧式画框,木质画框发黑老旧,边角磨损开裂,缠着细密的蛛网,蒙着厚重灰尘。数百幅油画整齐排布,顺着狭长甬道一路延伸,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将整面墙体彻底铺满,营造出极致的规整与诡异。
寻常教堂挂画,多为圣经故事、圣像神迹、救赎福音,端庄肃穆、祥和端正。可这里的每一幅油画,都透着违背常理的阴森诡谲。肖鱼脚下不停,目光扫过身侧第一幅画作。画面色调暗沉晦涩,以灰黑、暗红为主色,笔触扭曲混乱,没有清晰的光影层次,只有压抑的混沌。画中是一座模糊的教堂轮廓,穹顶歪斜、墙体扭曲,矗立在无边黑暗之中,教堂门前空荡荡的雪地之上,印着一串小巧稚嫩的脚印,脚印鲜红如血,一路延伸向漆黑的教堂大门,尽头空无一人。
整幅画透着极致的空旷与绝望,目光下移,第二幅画更为诡异。画面里没有教堂,只有一片纯白雪地,雪地中央孤零零摆放着一双猩红皮鞋,鞋身鲜亮刺目,不染半点尘埃,静静伫立在无边雪白之中,诡异突兀。鞋子周围的雪地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仿佛凭空出现,无声等待,不知等候何人。
肖鱼惊讶得都不行了,这些油画挂在这里,是一点也不掩饰了吗?要知道,有些邪庙怪祠,纵然是妖魔占据,表面上也会尽力装成恢弘慈悲的模样,甚至比正规的寺庙显得更正规,教堂可倒好,生怕你不知道他们干了些啥,大大咧咧地把罪孽画成油画,挂在这长长的甬道里,是在展览吗?压根就不用找漏洞,罪证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挂在墙上了。
肖鱼一点也不敢放松大意,紧握玉清微令牌,继续缓步前行,脚步轻稳,落步无声,目光逐一扫过两侧画作。越往甬道深处,油画内容越发阴森可怖、扭曲疯狂。
有的画里,黑袍人影垂首伫立,身形僵硬刻板,没有五官,通体模糊发黑,唯有脚下一双红鞋鲜亮刺目,在暗沉画面里熠熠生辉;有的画里,无数稚嫩小手从砖石墙体中伸出,五指纤细苍白,拼命向外抓取,指尖沾满猩红血渍,似是地底冤魂挣扎求生;有的画里,夜空无月无星,教堂穹顶悬挂着无数细小的孩童虚影,轻飘飘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如同被禁锢的傀儡。
每一幅画,都没有鲜活的生机,没有温暖的色彩,只有压抑、死寂、禁锢与绝望。更诡异的是,这些油画并非死物。
肖鱼每往前走一步,周遭的画中光影便会悄然流转,画面细节微微变动,画中黑影的头颅会极其缓慢地偏转,僵硬的轮廓一点点朝着他的方向转动;那些伸出墙面的稚嫩小手,会微微蜷缩、颤动,似要触碰闯入者;那些悬空的孩童虚影,单薄的身躯会缓缓摇摆,无声追随他的脚步。没有风声、没有异响、没有异动先兆,一切变动都细微、缓慢、隐秘,若非肖鱼心里澄澈、心神极致凝练,根本无法察觉这细微至极的诡异变化。
若是寻常人走入此地,只会觉得画作阴森压抑,心生寒意,却绝不会发现,自己早已被画中邪祟悄然窥视、锁定。无数枉死孩童的细碎冤魂、零散怨气,没有被彻底炼化,剩余的残念尽数被封存在这条甬道之中,被一幅幅油画吸纳、储存、温养、沉淀。久而久之,画作吸纳怨气成型,化作依附画框而生的画中邪祟,镇守这条隐秘甬道,成为守护邪坛腹地的天然屏障。
人过画动,气来邪生。
只要生人踏入此地,画中怨气便会被阳气触发,从死寂蛰伏转为活性杀机,层层递进、悄然袭杀,肖鱼稳住心神,不为画中幻境所惑。他脚步不停,匀速向前,目光冷静审视每一幅画作,观察煞气流转轨迹,寻找破局与通行的契机。行至甬道中段,压抑感骤然翻倍。
两侧数百幅油画同时微微震颤,木质画框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死寂的甬道里格外刺耳。所有画作的暗沉底色同时翻涌暗红微光,无数原本模糊的画面细节,骤然变得清晰锐利。
然后肖鱼就停下了脚步,他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触动了什么,而是他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油画,那么多的诡异的油画,肖鱼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幅油画……上面竟然是一个画像,一路走来,画像也不少,有神父的,还有些西装革履的,甚至有些中世纪服饰的画像,但这个画像,还是太显眼了,画像上的人竟然是老秦!
肖鱼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的确是老秦,除了老秦没人那么猥琐,就见老秦整个半身在油画里,手里还拿着那个狼牙棒,呲牙咧嘴,更怪异的是,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的乱转,看着肖鱼乱转,肖鱼懵逼的抬头看画像,画像上的老秦说话了:“没见过你爹啊?”
卧槽,竟然还能说话,实在是太……太诡异了,肖鱼好奇问道:“老秦?你在这干啥呢?”
“你……你猜猜……”
肖鱼迈步就走,秦时月急忙喊道:“哎,哎,别走啊,把我救出去。”
肖鱼退步回来:“老秦,我知道你能混,但我就特码想知道,你是咋混进油画里的呢?”
“啊,我是不小心被人拽进来的。”
肖鱼纳闷问道:“被谁拽进去的?”
秦时月朝肖鱼身后努嘴:“被他拽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