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忧郁男子(1/2)
肖鱼急忙回头,身后没有人,忍不住朝秦时月骂道:“老秦,别特码吓唬人,赶紧从画里出来。”
秦时月还朝肖鱼努嘴:“真是被你身后的那个拽进来的,你不把他干掉,我出不来!”
难道身后真有人?肖鱼再次转身,想着开下阴眼,突然,一幅完全格格不入的画作,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底。
甬道里的油画,基本是教堂邪祭、红鞋傀儡、枉死孩童,色调腥沉、画风扭曲,满是暴戾怨气。偶尔有些人物画,也没有多诡异,唯独这一幅,安静挂在甬道中段最避光的死角,孤零零立在一众诡谲画作之间,低调得近乎隐形,若不是老秦提醒,肖鱼要开阴眼,根本不会察觉这幅画的存在。
没有猩红血色,没有诡异黑影,没有扭曲怪诞的画面。整幅画色调是死寂的灰,灰蒙蒙的画布底色暗沉荒芜,无任何布景装饰,空空荡荡,只剩画面中央坐着一个黑衣男人。
男人垂着头颅,双肩佝偻塌陷,身形枯瘦单薄,十指交叉抵在膝头,姿态极尽颓丧。他长发遮面,彻底遮住眉眼,露出来的下颌苍白发青,皮肉贴着骨线,毫无活人血色,浑身透着化不开的阴郁、疲惫与绝望。
画作笔触潦草又疯狂,线条杂乱扭曲,处处透着作画者极致的崩溃与厌世,不像描摹风景人物,更像是硬生生把一抹濒死残魂刻进了画布纹路里。
这幅画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却比周遭所有嗜血邪画更让人头皮发紧。别的邪画是“害人”,这幅画是“不死”。
肖鱼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西方的都市传说,《忧郁男子》。相传中世纪有一位落魄画家穷尽才华,以自身为原型作画,耗尽心血描摹极致的绝望与荒芜,画作落笔完工的瞬间,他当场持刀自戕,以性命为祭、以残魂为薪,硬生生将自己的魂魄、执念与无尽阴郁,永久封锢在画布之中。
画中恶灵最恐怖的底牌,是不死、不散、不灭。他没有杀戮的暴戾,却有缠人的执念,百年困于画中,不得生、不得死、不得解脱,唯一的本能,就是拖拽活人入画,顶替自己的囚笼,让别人永远困在这片灰暗死寂里,替他承受无尽孤独。
寻常妖邪可斩、可灭、可净化,唯独这忧郁男子,魂与画合一,只要还有画作,他便永世长存。就在肖鱼认出画作来历的刹那,整条甬道的温度骤然暴跌。
先前阴冷刺骨的阴风瞬间凝固,空气冷得像被彻底冻僵,呼吸吐出的白雾瞬间凝霜,墙面霉斑、青石地砖上快速蔓延出细密白霜,连悬浮在半空的微弱光点都被冻得凝滞不动。不是冬雪寒风的冷,是一种钻进骨髓、冻结神魂、死寂无生的绝对阴寒。
周遭所有油画的微光尽数熄灭,整条甬道瞬间陷入漆黑死寂,唯有这幅《忧郁男子》画布透出一层灰蒙蒙的微弱冷光,将那道佝偻的人影衬得愈发诡异阴森。
一阵极轻、极哑、极压抑的哭声,贴着耳畔缓缓响起。不是孩童的凄厉悲嚎,也不是邪祟的暴戾嘶吼,是成年人沙哑疲惫、积郁百年的低声啜泣,断断续续、若近似远,裹着无尽的孤独与绝望,钻进耳道、缠上心脉,无端让人胸口发闷、心绪低落,生出一股厌世颓靡的无力感。
对面墙上的老秦喊道:“小心,刚才他就是这么哭来着,我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我现在知道了,只要你被他缠住,抓住,他就会把你给带到油画里面,变成我这个德行,然后他会跑到另外一幅油画里……”
肖鱼皱了皱眉头,竟然跟传说中有些出入,不是拽进忧郁男子的画里,而是把人变成一幅画,或许,拽到自己的画里,他在转移到别的画上那是不是墙壁上所有的画,他都可以游走?怪不得有那么多的肖像画,难道都是被忧郁男子给害了的活人?
肖鱼不敢大意,玉清微令牌朝着忧郁男子的油画上一晃,口中默念咒语,金光淡淡闪现,下一秒,画中垂首的男人,极其缓慢地、微微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慢得诡异,每一寸脖颈转动都带着僵硬的滞涩,仿佛被画布禁锢百年,连抬手抬头的动作都无比艰难。长发依旧遮住眉眼,可那片漆黑的发影深处,缓缓透出两点灰白的目光,空洞、无神、冰冷,没有喜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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