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如果贺彧没有生病(if线)(2/2)
贺彧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叮嘱她:“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我布置的功课不能落下。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都能打,任何时候都可以。”
他给了言曌一个新的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他一个号码。言曌接过手机,攥得紧紧的,用力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安检的时候,贺彧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站在人群里,小小的一只,还在抬手抹眼泪。他心里也舍不得,可他必须去。他得把贺家的江山坐稳了,攒足够多的底气,以后才能给他的小姑娘撑腰,让她一辈子都能这么肆无忌惮,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受任何委屈。
贺彧走了之后,言曌难过了大半个月。每天晚上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等着贺彧的视频电话。贺彧说到做到,哪怕每天忙到凌晨,也一定会抽出十几分钟跟她视频。有时候是在会议室的间隙,背景里还有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有时候是在去矿场的车上,信号断断续续,他的声音时大时小,却永远温和耐心,听她讲学校的事,讲新认识的朋友。
这个新朋友,就是尤见怜。
那段时间上流圈子里来了一户新人家,姓尤。尤家是这几年做房地产起家的,势头很猛,算得上是商业新贵。尤家有个女儿和言曌年纪相仿,长得还有几分像言曌。尤见怜比言曌小一岁,娇娇软软的一个小姑娘,眉眼间和言曌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天差地别。言曌是带刺的野玫瑰,尤见怜是温室里养出来的栀子花,风一吹都要晃三晃。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城市马术俱乐部。
言曌刚骑完马,牵着马出来,就看见训练场边围了一群人。中间的小姑娘穿着雪白的骑马装,坐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点皮,正哭得梨花带雨,家里的佣人、俱乐部的教练围了一圈,都在哄。言曌最看不上这种娇气的样子。她走过去,拨开人群,伸手就把尤见怜拉了起来。她力气不小,尤见怜被拉得一个趔趄,哭声都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她。
“哭个屁啊。”言曌皱着眉,一脸不耐烦,“摔破个皮至于吗?你再哭会儿伤口都愈合了!”尤见怜被她凶得一缩,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不敢往下掉了,小声嗫嚅:“可是疼……”
“疼就去上药,哭能止疼吗?”言曌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医务室走,语气硬邦邦的,手却放轻了力道,没拽疼她。尤见怜乖乖地跟着她走,偷偷抬头看她的侧脸。夕阳落在言曌脸上,下颌线利落,眼神亮得很,又酷又厉害。她长这么大,身边的人都哄着她、让着她,从来没人这么凶过她,可她偏偏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这个姐姐好厉害。
从那以后,尤见怜就成了言曌的小尾巴。每天都来找言曌玩,给她带家里厨师做的曲奇饼干,给她看自己画的画,软乎乎地叫“阿曌姐姐”。
言曌嘴上总嫌她娇气、嫌她笨,却从来没真的赶她走。之后言曌带尤见怜玩滑板、攀岩、爬树,每次尤见怜都吓得尖叫连连,一边哭一边又忍不住跟着她爬。言曌问她“你怕还跟着来干什么”,尤见怜抽着鼻子说“我怕你不带我玩了”。言曌看着她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感觉真像自己的妹妹。言曌伸手把她头发上的树叶摘下来。“行吧。带着你。”
圈子里的人都笑,说尤家的小女儿,成了言家大小姐的跟屁虫。尤见怜听见了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挽着言曌的胳膊:“我就喜欢跟阿曌姐姐玩。”言曌会翻个白眼,却悄悄把胳膊往她那边递了递,让她挽得更稳。
那年深秋,有个规模不小的商界酒会。尤家和周家都受邀在列。言曌对这些成年人的酒会向来不感兴趣,可尤见怜胆子小,软磨硬泡了好几天要言曌陪同。言曌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陪她去。
酒会上灯影摇曳,衣香鬓影。言曌穿了件黑色的小礼服,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端着一杯橙汁,靠在窗边的立柱上,听尤见怜叽叽喳喳讲学校的趣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冷,却一直没打断尤见怜的话。
裴砚之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
十六岁的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已经抽条长开,眉目俊朗,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锐气。他陪父亲裴正宏来参加酒会,一进门就看见了窗边的言曌。满场都是温婉浅笑的名媛小姐,只有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像黑夜里独自开的花,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眼里。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裴砚之,我父亲是裴伯谦。”
言曌抬眼扫了他一下,淡淡“嗯”了一声,没伸手,也没多说话。这种家世好、长得帅的公子哥,她见多了,看着斯文得体,内里就是装货。
裴砚之也不尴尬,收回手,站在她旁边,找话题跟她聊,聊马术,聊海外的夏令营,聊最近新开的当代艺术展。他以为言曌会和别的大小姐一样,对这些话题感兴趣,没想到说了半天,言曌忽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绕这么大弯,是不是想追我?”
裴砚之愣了愣,耳朵尖瞬间就红了。他没料到她这么直接,索性也不藏着了,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点头:“是。我觉得你很特别,想跟你交往。”
旁边的尤见怜听得呆住了,偷偷抬头看裴砚之,脸颊红红的,手指揪着裙摆。言曌嗤笑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尤见怜的额头,力道不重:“看什么看?小小年纪就恋爱脑,信不信我告诉你妈,说你早恋?”
说完,她转向裴砚之,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裴砚之一没防备,往前踉跄了一步,错愕地回头看她。言曌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警告:“我警告你,离我们远点。与未满十四周岁的女生发生关系,无论是否自愿都构成强奸。你敢打她的主意,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砚之脸都红透了,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不是想对她怎么样,我是想……”他想说“我是想追你”,可看着言曌凶巴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言曌懒得听他解释,拉着尤见怜的手,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面,带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裴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不仅没生气,反而低头笑了。他见过那么多娇柔做作、察言观色的大小姐,从来没见过这么鲜活、这么带劲的女生。像匹没被驯服的小马,野得很,也勾人得很。他的性瘾犯了,冲进洗手间自我疏解。
从那以后,裴砚之就正式开始追言曌。
每天让司机送一束白玫瑰到学校,送各种限量版的零食、新奇的小玩意,放学就堵在校门口,说想送她回家。言曌烦不胜烦,花直接让司机扔垃圾桶,零食全塞给尤见怜,放学也绕路走。尤见怜抱着零食,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阿曌,裴砚之其实挺好的呀,长得又好看,对你又用心。”
“好什么好。”言曌翻了页书,语气平淡,“长得好看能当卡刷?他就是图新鲜,等新鲜劲过了,转头就换别人。男人都这样。裴砚之就是个装货。”她从小看着言国华出轨,看着母亲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对爱情、对男人,从来都没抱过什么期待。比起谈情说爱,她更愿意多学两个商业模型,多赚点钱。尤见怜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可她看得出来,言曌嘴上说得狠,其实没真的讨厌裴砚之。至少裴砚之送的那套绝版商业案例书,言曌收下了,还看得很认真。
言曌十六岁那年,裴砚之申请到了国外的大学,即将前往英国。
临走前一天,他特意跑到周家老宅门口等,从下午等到傍晚,终于等回来了练完射击的言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背着双肩包,额头上带着点薄汗,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怎么又来了?”言曌走过去,皱着眉,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我明天的飞机,去英国读书。”裴砚之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言曌,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等我回来,等我变得足够好,我还会追你的。”
言曌愣了一下。她别过脸,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淡淡的:“随便你。”
裴砚之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那我就当你答应等我了。”
“谁答应了!”言曌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大门走,脚步比平时快了点。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没回头,声音飘过来:“一路平安。在外面别惹事。”
裴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笑得更开心了。他大声喊:“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言曌走进院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裴砚之走了之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言曌每天上学、做功课、跟贺彧视频,周末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陪尤见怜去练嗓子。尤见怜学的是声乐,目标是考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
贺彧每年都会飞回来两三次,每次回来,都觉得言曌又变了一点。个子长高了,眉眼长开了,看问题越来越犀利,说起商业逻辑来头头是道。十五岁生日那天,贺彧特意赶回来,给她带了一块小巧的钻石腕表,款式简约不张扬,却很有分量。他亲自给言曌戴在手腕上,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温温的。“我们阿曌长大了,该有块表了。做人也好,做生意也好,守时是底线。”言曌摸着腕间的表,抬头看贺彧。几年过去,贺彧的身体彻底养好了,身姿挺拔,气场沉稳,比当年初见时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看着她的眼神,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
“daddy,你什么时候能彻底回来啊?”言曌靠在他肩膀上,小声问。
“快了。”贺彧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笃定,“等你十八岁成人礼,我肯定回来,给你办最盛大的成人礼。”
言曌十八岁这年,夏天,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商学院。
整个周家都沸腾了。周鹤亭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孙女争气。周婉看着录取通知书,红了眼眶,她的女儿,终于长成了这么优秀的样子。贺彧说到做到,提前一个月就从东南亚回来了。那边的产业已经全部理顺,交给了信任的副手打理,他以后就把重心放回国内,再也不用两头跑了。
言曌的成人礼办得极尽盛大,几乎请来了南城整个商界的名流。那天晚上,言曌穿着白色拖尾礼服,挽着贺彧的胳膊,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明媚耀眼,像一颗终于打磨成型的钻石。贺彧走在她身边,看着身边亭亭玉立的姑娘,心里又骄傲,又有点发酸。好像昨天还是那个抱着沙盘、别扭地叫他daddy的小屁孩,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
成人礼的致辞环节,贺彧送给言曌一份成年大礼。一家注册在她名下的投资公司,启动资金五千万,股份百分之百属于言曌。“以后你的钱,你自己打理。”贺彧站在台上,笑着看向她,“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daddy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台下掌声雷动。言曌站在他身边,眼眶有点热。她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贺彧的杯子,小声说:“谢谢daddy。”
“傻丫头。”贺彧拍了拍她的肩,“跟我客气什么。”
成人礼过后没多久,尤家出事了。
尤父高杠杆、高周转、大规模拿地,风一吹就全塌了。尤父进了监狱,尤母病倒住院。一夜之间,别墅、豪车全被查封。风光了没几年的尤家,就这么垮了。那时候尤见怜刚拿到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正兴冲冲地想找言曌分享,一进家门,就看见满地狼藉,妈妈坐在地上哭。天一下子就塌了。她抱着录取通知书,哭着跑到言曌家,眼睛肿得像桃子,话都说不连贯:“阿曌……我家没了……我爸欠了好多钱……我可能……读不了书了……”
言曌听完之后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递了纸巾过去。“哭什么。”她的语气还是惯有的平淡,眼神却软了下来,“考上了就读,学费我给你出。你爸的债是你爸的,跟你没关系。法律上从来没有父债女偿的说法,那些催债的找你,你直接报警,不用理。”
“可是……可是那些人都来找我……”尤见怜抽抽搭搭的,“以前追过我的几个男生,现在都来堵我,说……说让我跟他们,就帮我爸还债……”
言曌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去。“谁找你?”尤见怜说了两个名字,都是圈子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以前就对她纠缠不清,现在见她家道中落,更是想趁虚而入。言曌冷笑一声:“胆子不小。以后再有人找你,立刻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没过两天,就真出事了。那两个人堵在了音乐学院附中的门口,拉着尤见怜不让走,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尤见怜吓得浑身发抖,躲在保安室里,偷偷给言曌发了定位。
言曌正在和贺彧视频通话,看到消息,直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贺彧在屏幕里皱眉问怎么了,她只简单说了句“我朋友被人堵了,我去处理一下”。
“要不要我调两个保镖跟你过去?”贺彧不放心。
“不用,几个小角色,我能搞定。”言曌说完就挂了视频。
她开车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正拍着保安室的门,言语轻佻地喊尤见怜出来。言曌推开车门,随手拿起副驾上的一瓶冰水,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泼在了为首那人的脸上。冰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那人愣了一秒,随即破口大骂:“谁啊?找死是不是?”
“我是言曌。”言曌抱着胳膊,眼神冷得像冰,“她是我的人。你也不打听打听,就敢动我的人?再敢来骚扰她一次,我让你混不下去。不信,你就试试。”那人本来还想发火,一听“言曌”两个字,再看看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瞬间就怂了。谁不知道言家大小姐背后是周家,还有刚把产业迁回国内的贺家撑腰,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惹不起。他擦了擦脸上的水,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尤见怜从保安室出来,扑进言曌怀里,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阿曌,我好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言曌拍了拍她的背,语气软了点,“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后来,言曌在音乐学院附近给尤见怜租了个安保很好的公寓,提前打了两年的房租,还往她卡里打了一笔钱,当学费和生活费。“钱就当我借你的。”言曌坐在新公寓的沙发上,看着尤见怜红红的眼睛,“等你以后毕业成了歌唱家,赚了钱,再连本带利还我。”
尤见怜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阿曌,你对我真好……你比我亲姐姐对我还好……”
“少来这套。”言曌推开她,别扭地转过头,“好好读书,别给我丢人。要是敢挂科,我饶不了你。”尤见怜用力点头,抹了抹眼泪,笑了。
尤见怜有一次问她:“阿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言曌看了她一眼,说:“因为你不聪明。我不看着你,你会被人骗得很惨。”尤见怜看着她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聪明。但我会向阿曌学习,变成像阿曌一样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