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比原子还小的纳米机器人（1/2）

凌晨五点整，腕表震了一下。

李亦辰睁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从没关过，刺得眼皮抽了一下。翻身坐起来的瞬间，腰椎咔嚓响了两声，像踩碎了干树枝。

行军床旁边的工作台上，一台银灰色的设备占据了整面墙。

纳米合成台。

他花了三天时间，从十轴工业母机上拆了核心组件重新组装的怪物——精度达到皮米级，万亿分之一米。全蓝星独此一台。

李亦辰灌了口凉透的黑咖啡，苦味从舌根窜到后脑勺，困意被硬生生压下去。

走到操控台前坐下，十指搭上键盘。

“灵儿，启动第一批合成程序。”

“收到。培养基底温度稳定，磁场约束就绪，原子沉积系统在线。”灵儿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没有嬉皮笑脸，“第一批目标——一百万枚。开始。”

屏幕上，放大了十万倍的显微画面缓缓展开。

特制的硅基培养板表面，原子一层一层地堆积上去。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肉眼看上去画面几乎静止不动，只有右下角的计数器在跳。

一枚纳米机器人，比红细胞还小三分之一。内部塞了三百多个功能单元。传感器、微型螺旋桨、分子手术刀、药物释放模块——全在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壳子里。

搭积木。

用原子搭积木。

李亦辰的工作是在每一个关键节点进行人工微调——合成台的自动程序能跑百分之九十五的流程，但剩下那百分之五的精度，只有人手能兜住。

一坐就是十四个小时。

中间灵儿强制弹了三次吃饭提醒，他扒了两口冷饭，第三次直接按掉了。

第一批一百万枚下线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

灵儿跑完功能检测，数据全绿。

“良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完美。”

李亦辰没应声，直接倒在行军床上，三秒入睡。

——

第十六天。深夜。

第七批一亿枚纳米机器人正在跑模拟人体环境的功能测试。李亦辰靠在操控台边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哥！”

灵儿的声音炸开，像有人在耳边摔了个盘子。

李亦辰瞬间弹直身体。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框铺满了整个面板。

“什么情况？”

“第七批——出问题了。”灵儿的全息小人飘在面板前，两只手快速划动数据流，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模拟血管环境测试中，约百分之三的个体发生聚团黏连。多枚纳米机器人粘在一起，形成了微血栓。”

微血栓。

注入人体血管里，堵住毛细血管——这是很危险的情况。

李亦辰的困意在这一秒蒸发干净。他推开椅子站起来，三步跨到显微监测终端前。

屏幕上，放大了五万倍的模拟血管内壁画面里，几十枚纳米机器人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聚成一团，堵在管腔中央。

“原因。”

灵儿的数据面板疯狂刷新，三秒后锁定结果。

“生物相容性涂层。厚度偏差了零点二纳米。在特定血浆蛋白环境下产生静电吸附，导致个体间相互黏连。”

零点二纳米。

一根头发丝直径的五十万分之一。

就这么点偏差。足够杀人。

李亦辰盯着数据看了十分钟。脸上没有表情。呼吸平稳。但攥在操控台边缘的十根手指，指节泛着青白。

“全部废掉。”

灵儿的全息小人顿了一下。

“哥，一共七批。那可是七亿枚啊。三天的的努力。”

“全部废掉。”

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灵儿没再吱声。操控面板上，“废品处理”程序启动，七亿枚纳米机器人的数据被标红，归零。

三天。白干了。

李亦辰松开操控台边缘，指尖留下十道淡白的压痕。他转身走到洗手台前，冰水浇在脸上，凉意从皮肤扎进骨头。

“重新来。”

——

凌晨四点。

涂覆参数重新校准完毕。膜层厚度控制精度——从正负零点五纳米，压到了正负零点一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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