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院士判了死刑，他判了活刑（2/2）

这三个字砸下来，老医生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遍。

“这——”

他把“不可能”三个字咽回去了。

因为他的余光扫到了舱壁上的数据面板。

心率。

48。

49。

50。

在涨。

很慢。慢得像蜗牛爬坡。但确实——在涨。

萧敬山的药量已经加到顶了。半个月没见心率自已往上走过哪怕一个点。

老医生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椅子里、黑眼圈快要滴墨的年轻人。

嘴里的“不可能”碎成了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灵儿。”李亦辰的声音含糊，像嘴里塞了棉花。

“在。”

“有异常再叫我。我眯一会儿。”

“好。闹钟两小时？”

“嗯。”

“晚安哥。”

“大白天的。”

“……早安哥。”

嘴角动了一下。三秒后，呼吸变长，人睡过去了。

姿势歪歪斜斜。脑袋往一边耷着，嘴微张，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活脱脱一个通宵赶论文赶到断片的大学生。

年长的医生看了他半晌。

轻手轻脚走到墙角柜子前，抽出一条薄毯，抖开，搭在他肩上。

然后退回原位，继续看着舱壁上跳动的数字。

心率——52。

门外。

走廊窗台前，刘国梁双手插兜靠着墙。

程志远站在他右手边三步远的位置。一根没点的烟夹在指间转了好几圈了。

安静了能有十分钟。

程志远先开的口。声音极低，像怕惊着什么。

“老刘。”

“嗯。”

“里头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刘国梁偏过头瞅了他一眼，嗓子里发出一声不像笑的笑。

“什么来头？万亿资产首富，这个你知道。”他掰着手指头数，“天兵战甲——他一个人设计加制造的。冷核聚变反应堆——实验室里关了八天，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够两百万人用十年的玩意儿。”

程志远夹烟的手停了。

“登月你也听说了吧？火箭送机器人上去挖矿建基地，也是他的活儿。”刘国梁往墙上靠了靠，脑袋朝门那边偏了偏。“里面那台机器——他关了二十八天的门，一个人，从头到尾敲出来的。打算把七个院士联合判了死刑的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走廊尽头有扇窗，午后的光从那头漫进来，把水磨石地面照出一层暖黄。

程志远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别回耳朵后面。

“老刘。”

“说。”

“他今年多大？”

“二十五。”

程志远没再开口了。

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ICU门上，久久没有移开。眼底的东西很复杂——有敬，有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庆幸。

庆幸这个人生在大夏。

庆幸这个人心向着大夏。

门里面。

银蓝色光环一下一下脉动着，频率比十分钟前更稳了。

年长的医生不知不觉把身体前倾了几度，两只眼睛钉在数据面板上。年轻的那个已经掏出手机在偷偷录数字变化了。

舱壁上——

心率：55。

血压：87

54。

血氧：91%。

全在涨。缓慢，但稳定。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有人在上游开了闸。

椅子上的年轻人裹着薄毯，呼吸均匀，睡得跟死过去似的。

老医生盯着面板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李亦辰那张胡茬杂乱、黑眼圈浓重的脸。

手心全是汗。

三十一年行医生涯。见过奇迹，也见过太多奇迹破灭。

但眼前这组数据——

心率跳到了56。

他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底看到了光从水面上透下来。

舱壁上，血氧的数字又跳了一格。

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