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院士判了死刑，他判了活刑（1/2）

四台终结者将银白色的舱体平稳落地。

金属底座碰触瓷砖，发出一声沉闷的短响，像敲了一下钟。

病房里的空间被挤占了三分之一。舱壁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来，一条条蓝白色光带沿着弧面流动，频率由快转慢，最后稳定成某种近似心跳的节律。

ICU里两名值班医生的表情，可以用“当机”来形容。

他们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之间来回弹跳——这台像从科幻电影片场偷出来的设备，门口那个胡子拉碴形似流浪汉的年轻人，以及年轻人身后黑着脸的刘国梁副司令。

三样东西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这是……什么？”年长的医生率先开口，声音里的困惑浓得能滴水。

刘国梁迈进来，脚步带风。

“该知道的以后会知道。现在——”他抬下巴朝李亦辰方向一点，“听他的。他说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军区医院待了十几年的人，什么叫“不该问的别问”，不用教第二遍。

两名医生对视一眼，把嘴闭上了。

李亦辰走到病床边。

低头看了一眼萧敬山。

灰败。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灰。整张脸像蒙了层旧报纸。颧骨凸出来老高，眼窝凹进去，呼吸面罩底下那两片嘴唇跟纸一样薄，一丝血色都没有。

几个月前在军区办公室里，声如洪钟给他别军衔的老将军。

现在瘦得——连床单上的褶子都比他身上的轮廓清楚。

李亦辰收回目光。

“灵儿，舱体预热。”

“收到。目标温度三十六点五度，纳米机器人激活程序待命。”

舱盖向上滑开。内壁透出柔和的暖光，空气里多了一股极淡的臭氧味。

李亦辰转向两名医生。

“把他身上所有导管和监护线路全部撤除。只留基本静脉通路，换成最细的留置针。”

年轻的那位抬了抬手：“撤监护？要是中间出什么——”

“舱里有独立的生命体征监测。”李亦辰没看他，语气跟说“外面在下雨”一样平，“精度是你那台机器的一百倍。”

年长的医生盯着他看了两秒。

没再多问。弯下腰开始动手。

心电贴片一块块揭。血氧探头、尿管、鼻饲管，逐一撤除。年轻医生跟着配合，手上越来越利索。

最后一根线拔掉的瞬间——

监护仪屏幕归零。报警音炸开，尖锐刺耳，在封闭的病房里撞来撞去。

门外走廊骚动起来。程志远的嗓门盖过了所有人。

“怎么回事？！”

刘国梁一步跨到门口，半个身子卡在门框里，声音稳得像打桩。

“撤设备触发的报警！人没事！都给我安静！”

说完扭头冲里面使了个眼色——快。

李亦辰没理外头的动静。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萧敬山后颈，另一只穿过膝弯。

轻。

太轻了。

能单手搬起几百公斤设备的人，这会儿抱着一个不到七十公斤的老人，动作慢得像怕风把人吹散了。

两步。转身。

将萧敬山放进舱体内部。头落在人体工学枕位上，四肢被柔性固定带包住。

整个过程，老人的呼吸节奏没乱一拍。

李亦辰直起腰，退了半步。

“灵儿。”

“全部就绪。患者生命体征已接入舱内监控——心率47，血压82

51，血氧89%。各项指标处于危险区间，但在纳米修复可干预范围内。”

“启动。”

舱盖向下滑动，合拢。

闭合的那一刻，舱体中段亮起一条银蓝色的光环。

一下。

两下。

频率开始加快。

李亦辰盯着舱壁上的数据。纳米机器人释放量——每秒两千万枚，经静脉通路和体表微孔双通道进入循环系统。

五十三亿枚微型修复单元正在涌入一个七十岁老人千疮百孔的身体。

比红细胞还小的东西，顺着血管跑，找到烂的地方，开始补。

门外安静了。

不是人走了。是没人说话了。

从各战区将领到萧敬山的女儿，从程志远到门口持枪的哨兵——每个人都盯着那扇门，像盯着一纸宣判。

刘国梁靠着门框，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上镇定，右脚尖一直在不自觉地颠。

病房里面。

李亦辰从角落拖了把椅子过来，搁在医疗仓旁边，一屁股坐下去。

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瘫在椅背上。

两名医生还贴墙站着。

年长的那位终于忍不住了，小碎步凑过来半步，嗓门压得快没了。

“李先生……恕我冒昧，这设备到底什么原理？我行医三十一年——”

“纳米机器人。”李亦辰连眼皮都没抬，嗓子哑得像刚从沙漠里爬出来，“几十亿个比红细胞还小的修复单元，进体内后自动识别受损组织，原位修。坏的清掉，新的长出来。”

老医生的嘴张了合，合了张。

“原位修复……包括器官？”

“肝肾肺，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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