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当年冤案直指东宫(2/2)
蜡痕浮在水面,暗红色泽相同。
待裴儼用银簪轻轻拨开,里面都露出极细的云母碎屑。
姜裹儿盯著那两只白瓷碟,屏住了呼吸。
一处来自沙莱拉灭族时留下的残信,一处来自被人拆阅过的竹筒密信。
两条原本毫不相干的线,现在碰到了一起。
“是东宫。”姜裹儿的声音有些抖,“监视成衣铺子的人,也是太子的。”
“只能说,极有可能。”
裴儼没有被眼前的发现冲昏头脑。
“宫中几处都可能领到同批封蜡。要坐实东宫,还得查清这批蜡料当初有多少,被谁领用过,又经了谁的手。”
姜裹儿却听得手脚发冷。
能调动东宫內卫,能截杀商队,能把手伸到陆云錚的秘密联络点,甚至能提前拆开他们的密信……
那只手,会不会也曾伸进了兵部
她不敢再想。
偏偏那些念头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我先回去。”
沙莱拉看了看她惨白的脸,没有继续追问。
“画像,我会照他说的画。”
她把残信重新收好,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胡饼。
犹豫片刻,她拿起方才剩下的半块,塞进了怀里。
门帘落下,沙莱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姜裹儿和裴儼。
她站在桌边,盯著水面上那两块暗红色封蜡,指尖一阵阵发麻。
“相爷。”
她开口时,嗓子已经哑了。
“如果监视成衣铺、拆开竹筒的人真是太子,那当年构陷我父兄的人……会不会也是他”
裴儼没有回答。
他不敢断言。
可这片沉默落在姜裹儿耳中,却像是另一种默认。
“我爹镇守北疆半辈子。”
她嘴唇发抖,眼泪静悄悄地掉了下来。
“我哥哥十五岁就隨军出征,他身上的刀疤,都是替保护大楚百姓挨的。”
“慕容家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朝廷的事。”
她抬手擦泪,越擦越多,袖口很快湿了一片。
“若真是太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儼心尖狠狠一缩。
他上前一步,將人拽进怀里。
姜裹儿额头撞上他的胸膛,鼻尖发酸,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
裴儼一手护住她的后背,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將她牢牢拢在怀中。
“別哭。”
他声音压得低,掌心顺著她的脊背慢慢往下安抚。
“封蜡只是线索,不是定论。”
姜裹儿闭上眼,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前襟。
“可若真是他呢”
裴儼沉默片刻,手臂收得更紧。
“若真是他,我们便把证据一件件查出来。”
“该废储便废储,该偿命便偿命!”
他没有哄她说一切都会无事,也没有轻飘飘许诺一定能够成功。
姜裹儿埋在他怀里,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
压在心头的孤冷和恐慌,竟当真散了些。
她明知道不该贪恋,手指却怎么也松不开。
再靠一会儿。
只靠这一会儿,应当不算又骗他。
裴儼低头看她,眼底那点压了一夜的鬱气,忽然便散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
裴儼没有鬆手,只偏过头,“进。”
梟三掀帘进来,刚迈过门槛,便看见自家主子把姜姨娘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他脚下一顿,立刻垂下眼,恨不得当场变成门边的花架子。
“说。”裴儼冷声催促。
梟三这才拱手:“主子,属下已经联络上陆大人。他答出了正確的暗號,也让属下带回一句话。”
姜裹儿立刻从裴儼怀中抬起头。
她睫毛上还掛著泪,却顾不得擦,急声问:“他说什么”
梟三抬起头,一字不漏地回稟:
“陆大人说明日酉时三刻,必会依照主子的安排,前往城南別苑与故人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