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前夜(1/2)
米脂县衙粮仓!
石头带著管库的几个伙计把仓门都打开透气。
他们把麻袋垛最外面几层翻出来检查有没有受潮,检查完一袋就拍两下再扎好口子放回去。
看见林禾过来,石头放下手里的麻袋迎了两步。
林禾站在仓门口往里看。
麻袋垛得齐整,每排之间留著通风的间隙。
窖里的土豆用乾草隔层码好,留种的插了標记,单独码了一垛。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县衙的时候贺虎在门口等著。
他手里捏著一张折好的纸条,边角卷了起来,毛边被汗洇得有些软了。
“后门门缝里塞进来的,塞纸条的人翻墙走的。我听到动静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墙头上留了半个泥脚印。“
林禾接过来展开。
毛边纸,字跡歪斜,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拖得特別长。
上面一行字:“吴同知调集材料,不日將有动作,望早备。“
他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袖子里,没有问贺虎塞纸条的人是什么样,也没有问纸条是什么时候塞的。
他进了后堂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把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凑到灯焰上烧了。
火舌从纸角舔上来,纸页捲曲变黑化成灰。
傍晚路过婉娘住的院子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呻吟,推门进去。
婉娘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按著肚子,另一只手攥著床单,额头上沁了薄汗。
她看见林禾进来扯了扯嘴角想笑,说孩子动得厉害,踢得她睡不著。
林禾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搁在她肚子上,掌心隔著衣料感觉到里面一下一下的蠕动。
婉娘慢慢平静下来,攥著床单的手鬆了。
.....
延安府,吴宅!
后堂里没点灯,天光从窗欞格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上切出几道平行的细长亮条。
吴嗣忠坐在主位上,面前几份材料摊著,他没碰。
艾穆坐在对面,玉扳指在拇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著,转一阵停一阵。
“赵文书的供状写好了。日期、数量、经手人全有。陈抚台那边军械核查报告也备了。两样东西加上弹章底子,分量够了。“
“什么时候发“
“再等两天。等陈抚台把核查报告正式抄本送来,跟供状装在一起递。一次走完。“
艾穆停住玉扳指,拇指朝下转了一圈。
“刘魁父子那边呢“
“让他们待著。供状拿到了,刘魁的作用到头了,別在这时候惹乱子。“
艾穆应了一声,把材料收进皮匣。
他站起来的时候带了一下桌角,桌腿在砖地上刮出短促的响。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回过头来:“沈秉忠还在翻梁主簿的旧案。“
“让他翻。人死了,翻到明年也是死路。“
艾穆提著皮匣走了。
吴嗣忠独自坐了一会儿,伸手把桌上剩下的几页散纸拢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著,八月的日光从树冠的间隙漏下来在地上筛出碎亮的光斑。
......
同一天下午,米脂县銃坊后墙的砖房锁上了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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