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皇子(1/2)
通州码头的夜风裹著河水的腥气,一阵一阵地拍打著岸边的石堤。
海沙楼里的酒宴散场后,仇五没有回自己的臥房。
而是独自牵了一匹马,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通州码头。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腰间那对分水峨眉刺也用布裹了,塞在马鞍旁的褡褳里。
马蹄踏过青石板,穿过沉睡中的街巷,一路朝京城东南角的桂花巷而去。
桂花巷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宅院。
门楣上没有匾额,门口也没掛灯笼,看上去不过是一户寻常富户的私宅。
但院墙修得比寻常人家高出三尺,墙头还埋了碎瓷片。
仇五在巷口下了马,將韁绳拴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走到宅院侧门,三轻一重地叩了四下。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老僕探出头来。
见是他,微微点头,侧身让他进去,隨即无声地將门合上。
宅院深处有一间书房,四壁皆是书架,架上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摞摞帐册和舆图。
一个身著深蓝便袍的青年正坐在案后,就著一盏孤灯翻阅手中的密报。
他的五官生得清秀,眉眼之间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正是三皇子周瑛。
仇五进门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属下回来了。”
周瑛將手中的密报放到一旁,抬起头来,目光在仇五身上扫了一圈。
他注意到仇五袖口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
那是峨眉刺被內力震偏时割破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你和他动手了”
“是,属下惭愧。”仇五低下头,將海沙楼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罗横挑衅被三掌击败,到自己亲自出手十招內奈何不了对方。
再到上官金虹主动提出合作方案並暗示背后站著安西侯府。
周瑛一言不发地听完,手指在案上缓缓敲击著,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个极轻的叩击上,再也没有抬起。
“安西侯府。”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枚极酸的梅子。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案上那盏孤灯的火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主动让你查安西侯府这条线”
“是,他说他是和盛源的合作方,所以也算是安西侯府的半个自己人。”
“属下的判断是,他这话不是说给属下听的,是说给属下背后的人听的。”
“他早就猜到海沙帮背后有人,也早就猜到那个人会问他和盛源的后台是谁。”
“所以他主动把答案摆出来,省得我们绕弯子,这个人不但拳头硬,心思也深得可怕。”
周瑛微微点头,手指又开始在案上敲击起来,这一次的节奏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不是在想上官金虹和安西侯府的关係,而是在想更深的一层。
安西侯曹骏是六皇子周珂的岳父。
六皇子正妃曹氏是安西侯的庶女。
这门亲事当年在朝堂上並不算显赫,但安西侯府手握西北边军的军餉存银,是实打实的军头。
上官金虹若真与安西侯府有合作关係。
那他手里握著的就不只是码头上的扛包生意,而是西北边军的军粮运输线。
“你觉得这个人,能招揽吗”周瑛忽然问道。
仇五沉吟了一息,然后抬起头来直视周瑛的眼睛:“殿下,属下说句实话。”
“此人武功不在属下之下,属下与他交手十招,全程只守不攻,而且只用了一只右手。”
“若生死相搏,属下没有把握撑过五十招。”
“这种级別的武者,硬压是压不住的,只能用诚意去请。”
“诚意”周瑛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没有温度,只有算计,“你说说看。”
“上官金虹自己说过一句话,他图的是心安,码头上千號兄弟跟著他混饭吃,他若不把他们安顿好,觉都睡不踏实。”
“这话不像是假话,他在码头上立规矩、定工价、和竹槓帮硬碰硬,每一步都是为了那帮扛包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