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动声色的托举(2/2)
闻言,周靳白落子的动作不变,问:“没有烦恼,你怎么?”
陆屿一听周靳白这话,更大了叹了口气,才说道:“这不最近正头疼我们文创园下半年要做的一整套【城市映像】中的其中一块治愈系周边?从明信片,冰箱贴到绘本等全系列都要配套插画,前前后后征集了快两个月了,投来的稿子要么太俗气,要么太硬邦邦,没一个能踩中我想要的调性的。”
说话间,陆屿还瞥了一眼旁边下棋的爷爷,小声吐槽:“我又不敢找我爷爷给我推荐人,他一听说我要做商业周边,就说我糟蹋艺术。”
闻言,陆老爷子手里的白子微微一顿,哼了一声:“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也配叫插画?不就是糟蹋艺术吗?”
“爷爷……”
陆屿无奈喊了一声:“这叫文创,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怎么就糟蹋艺术了啊?”
“哼。”
陆老爷子没再理陆屿,落子的力道却重了点,显然是不服气。
陆屿也不服气的扬起下巴看向另一边。
余光瞥到周靳白根本不搭理他,指尖还再捏起一枚棋子,继续思考着,陆屿又大大叹了一口气,一脸愁容:“你说要不是你当年弃笔从商,我现在何愁找不到想要的画师?而且别说什么治愈系了,任何类型的画师都不用找了,你可是全能。可是现在,哎……我太难了,都怪你这个臭看报表的。”
周靳白:“……”
他还是没抬眼,黑子落在棋盘上,不轻不重,恰好堵死了白棋最后一条活路。
沈特助正给陆老爷子倒茶,听到这话,手在半空中微顿。
他垂下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难道当年公司私下流传的那些话,是真的?
他当时刚进公司就听人提过,语焉不详,传的很凶,说周靳白根本不是学金融的,大学读的是油画,年纪轻轻就拿了三个国际大奖,业内都说这年轻人前途无量。
后来周老爷子病倒,他一声不吭退了学,回来接手了周氏。
那年,他二十岁,董事会那帮老古板们全等着看笑话,都在传一个搞艺术的,能管得了百亿集团?结果不到三年,他把那批人一个接一个清出了牌桌,手段狠辣,分寸不让,更是在八年时间内将公司业务到了好几番。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周靳白面前提“艺术不值钱”这几个字。
沈特助把茶壶放回托盘,余光扫了一眼棋盘,心想老板这一子,哪是堵棋?分明是亲手堵死了自己当年没走完的另一条路。
跟着,就见老板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这一眼很淡,很快,快的像风掠过去,淡的没带任何情绪。
沈特助却秒懂了老板的意思。
在心里暗自夸了自己一把,沈特助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翻到一个微博页面,然后快步走到陆屿身边,把屏幕递了过去,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陆总,您看这个风格合适吗?我之前偶然间刷到过,觉得挺治愈的,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陆屿漫不经心低头扫了一眼。
可下一刻,他眼睛一亮。
只见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又一张的插画:趴在窗台看雪的小白猫,傍晚暖黄灯光下的厨房,雨天里并排摆着的两双雨鞋,巷子口冒着热气的糖水铺。
笔触细腻温柔,配色是低饱和的暖色调,每一张都像是裹着一层阳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就是这个。”
陆屿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就是这种感觉,有烟火气,又治愈,我找了快两个月,怎么就没刷到这位画师啊?”
他抬头看向沈特助,眼里满是欣赏:“沈助理你可以啊,眼光这么准?连我要什么风格都能摸的这么清楚,厉害。。”
“靳白,你这助理真是捡到宝了嘛,心思细,又能干。”
“不敢不敢。”
沈特助连忙收回手机,垂着脑袋客套回应,心里却叫苦不迭:哪里是他心思细?这可是老板曾经分享给他的,他能不点关注吗?
可这话他哪儿敢说。
沈特助暗搓搓抬眼瞥了眼自家老板,见周靳白正垂着眼跟陆老爷子下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瞥他的那一眼根本不存在似的。
只有若仔细看就能发现,老板指尖捏着棋子的力度,似乎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点。
而棋盘上,黑子已经稳稳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