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错再错(1/2)
京炉崩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
细密、绵长,从清晨一直落到黄昏,把连日来压在城上的尘灰洗得干干净净。
博物馆外的封控线已经撤去一半。
但地下库区仍被秦家、武盟、药盟三方共同封存。
前朝铸鼎台被列为最高级别异常遗址。
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
黑鼎残片则被放入药盟、武盟、陆家、秦家共同签封的四重封禁匣中,暂存于药盟地脉净室。
陈山没有亲自看守。
这一次,他听了沈芸的话。
休息。
准确地说,是被迫休息。
陆家祖宅后院,沈芸给他安排了一间最安静的客房。
窗外有一棵老槐树。
雨水打在叶子上,声音轻得像有人在远处翻书。
陈山坐在榻上,手腕缠着药布。
药布下,归衡火纹仍在微微发热。
不是失控。
是京炉五界留下的余震。
沈芸坐在桌边,正在整理他的脉案。
一页一页写得极细。
陈山看了一眼。
“用不着写这么多。”
沈芸头也不抬。
“用得着。”
“你这次不是简单损耗,是连续接触五种人间火,又以归衡火牵引镇城鼎纹。”
“心神、气血、火界、识海,哪一个都不能粗看。”
陈山沉默片刻。
“我觉得还好。”
沈芸笔尖一顿。
她抬头看他。
“陈山。”
“你知道‘还好’两个字,现在在我这里是什么意思吗?”
陈山问:
“什么意思?”
沈芸平静道:
“重症观察。”
陈山不说话了。
窗外雨声忽然显得更清楚。
片刻后,陆玄通端着药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差点没忍住笑。
沈芸看向他。
陆玄通立刻敛容,把药碗放下。
“陈先生,陆少让我送来的。”
陈山看着那碗药。
颜色很深。
气味很苦。
沈芸道:
“喝。”
陈山端起药碗。
陆玄通站在旁边,一脸见证奇迹的表情。
陈山看他一眼。
“你很闲?”
陆玄通立刻道:
“不闲。”
“我只是来汇报。”
陈山喝完药,放下碗。
“说。”
陆玄通神色一正。
“长明会那边,清账开始了。”
玉泉别院一战后,长明会的名单被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确凿借灯夺名、夺寿、夺运、夺位者。
第二部分,是参与过聚会,但暂未确认实际夺取者。
第三部分,是外围资金与器物供应链。
陆景明没有急着把所有名单一次性抛出去。
他很清楚,京城这种地方,账要翻,但不能翻成失控的火。
所以第一批公开的,是证据链最完整的七人。
袁重楼排在第一。
袁家旁支七名被夺寿者,已由药盟重新验身。
其中三人因寿气长期亏损,身体损伤不可逆。
袁家主脉试图以家族内部事务压下,却被秦家直接截住。
秦绍荣亲自带人进袁家,拿走了长明灯相关账册。
袁重楼被废去长明灯后,整个人迅速衰败。
据说他在病床上仍不肯认错,反复说:
“主脉不倒,袁家才有未来。”
陆景明听闻后,只回了一句:
“那就让袁家旁支自己看看,他们是不是只配给主脉当未来。”
这句话后来传出,在京城家族圈里掀起了不小风波。
不少旁支年轻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家族大局”四个字,也可以被拿来当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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