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错再错(2/2)
谢文渊则更复杂。
他认下的夺名旧案,牵涉近三十年。
那些被压下、被署名、被埋没的文章、方案、医案、武盟文稿,一件件重新翻出。
有些当事人已经离世。
有些家属收到迟来的署名恢复通知时,沉默许久,最后只问了一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没人能立刻回答。
因为迟来的清白,救不回被耽误的一生。
但若连迟来都没有,那错就会永远坐在高位上,继续被人称作功绩。
沈芸听到这里,轻轻放下笔。
“很多伤补不回来。”
陆玄通点头。
“陆少也这么说。”
“他说清账不是让一切恢复原样。”
“是让以后的人知道,这种账会被翻出来。”
陈山看向窗外雨幕。
“这就够难了。”
心灯计划的调查,也在同一天进入第二阶段。
赵启明被正式控制。
长明医疗科技高层被带走调查。
心灯维持仪全部停用黑芯模块,只保留普通生命支持功能。
二十七名心灯患者中,情况分化明显。
五名极危患者,有两人在撤除异常节律后离世。
他们的家属没有闹。
不是因为不痛。
而是因为死亡发生在完整告知、人工接管、家属陪伴之后。
林清远亲自守到最后。
其中一位老人临终前短暂睁眼,看了女儿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女儿哭到站不稳,却在死亡记录上签字时写了一行字:
他最后是自己走的。
这句话后来被林清远夹进心灯计划整改报告里。
不是为了煽情。
而是为了提醒所有医生:
技术可以延长生命体征,但不能替代生命本身。
许嘉宁还活着。
仍未完全苏醒。
但他已经多次出现自主反应。
许母每天坐在床边,不再求任何人保佑。
她学会了看监护仪上的波形,学会了分辨哪一段是自主搏动,哪一段是支持后的反应。
她仍会哭。
但哭完,就擦干眼泪,握住儿子的手说:
“今天也自己跳一下。”
赵雅的情况更危险。
赵启明被控制后,她一度生命体征急剧下滑。
林清远和沈芸远程会诊,最终保住了她一线自主心火。
赵启明申请见女儿,被暂时驳回。
他在看守室里写下长达二十页的供述。
第一句是:
我以为我在救她。
最后一句是:
我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只是在救自己。
沈芸看到这份供述时,沉默了很久。
她把文件递给陈山。
陈山看完,只说:
“留档。”
沈芸问:
“不给评价?”
陈山摇头。
“评价太轻。”
“让他自己活着看后果。”
有些惩罚,不是死。
是终于醒来后,日日看见自己做过什么。
万寿山庄的整改,出乎意料地平稳。
何延年公开了清寿灯旧案,承认自己使用长明医疗灯芯时未能及时识别异常偷火口。
他本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长明医疗。
但他没有。
他在药盟听证会上说:
“我初衷不是作恶。”
“但初衷不能抵消后果。”
“老人信任我,家属信任我。”
“所以我必须承认,我让黑鼎从我手里偷走了八位老人的余辉。”
这番话传出后,争议很大。
有人骂他。
有人替他说话。
有人说若不是归暮灯,很多老人根本无法有尊严地告别。
也有人说,无论如何,隐瞒代价就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