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后一次机会(2/2)
因为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从小到大,确实一直以母亲的出身为耻。
他最不愿别人提起外祖家。
他父亲骂母亲“满身铜臭”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一句都没有反驳过。
秦氏不再看他,朝管家挥了挥手。
“送出去。”
云舒文慌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重新掏出那块碎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
这一次,他压得更深,血珠子顺着瓷片的边缘滚下来,滴在他新换的长衫上。
“母亲!”
云舒文的声音又尖又惨,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您当真要逼死儿子吗!”
秦氏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发毛。
没有惊慌,没有心疼,没有被威胁到。
只有看穿了他虚张声势的了然。
护卫已经围上来了,但顾忌着他手里的瓷片,一时不敢上前。
花厅里静得只剩云舒文粗重的喘息声,空气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秦氏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
瓷片抵在他的脖子上,血珠子顺着惨白的皮肤往下滚。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
“母亲,儿子知道错了……”
花厅里站满了人。
管家在,护卫在,几个丫鬟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氏身上,等她发话。
秦氏看了他很久。
理智告诉她,这个儿子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他今日可以拿瓷片以死相逼,明日就能拿同样的招数,来要挟更多的东西。
他不是悔改,他只是走投无路。
可他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她想起他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缩在她怀里。
连眼睛都睁不开,只会张着嘴找奶吃。
那时候云崇山还没露出真面目,她也还相信这段婚姻能走到白头。
她抱着儿子,满心欢喜地想着,这个孩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他长大了。
跪在她面前,拿碎瓷片抵着自己的喉咙,赌她会不会心软。
秦氏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重新变成了一片平静的湖面。
“把瓷片放下。”
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沉稳。
云舒文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母亲松口了!
他就知道,母亲不会真的不管他!
他连忙把瓷片往地上一扔,瓷片在青石板上摔成了几瓣,清脆的碎裂声在花厅里回荡。
“母亲……”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仰着脸看她,眼睛里闪着劫后余生的光。
“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一定——”
“你可以留下。”秦氏打断了他。
云舒文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不是作为我的儿子。”
那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氏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她像是在处置一件纠缠多年的旧账,终于到了该结清的时候。
“鹿苑那边正好缺一个养鹿的仆役。
你到那儿去,凭自己的双手干活,挣钱养活自己。”
云舒文的嘴唇哆嗦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养鹿的仆役?
他?
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子,去当养鹿的仆役?